那两团被裙子裹着的柔软随着笑声颤得厉害,像两只被棉布封住的兔子,再也藏不住了。
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笑了一会儿,又慢慢平静下来,侧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被海水洗过一样。
“你这张嘴,是被谁教坏的?”她问。
“老师教的。陶艺老师说,做陶的时候心要甜,手才会稳。”
“人家那是说做陶,又不是让你说好听的话。”
“那你觉得我说得好不好听?”
她顿了顿,把视线移开。
窗外的海面被风揉成一片碎光,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但嘴角弯弯的,像藏了一个不好意思承认的小秘密。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海鸟的叫声,被风拉扯成一条细细的线,一直拉到我们的脚边。
“今天那个碗,”她又开口,声音轻,“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好啊。已经预约了明天去取。”
“那你说,它烧出来之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一只碗要记得我们干嘛?”
“它也在这间屋子里待过呀。我们捏它的时候,陶土上面有我们的指纹。烧过之后,指纹也不会消失。”
她说着,伸出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的手指洗干净了,指缝里还残留一点淡淡的、灰褐色的痕迹,像洗不掉的印记。
我也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纹里同样嵌着细小的陶土末,在日光下闪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它还留着我们的指纹。”她轻声说,“这样就好像……有几粒泥土,是我们专门带出来的秘密。”
这话分明很轻,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但偏偏落在心尖上,像一颗温热的雨滴,砸开一小圈涟漪。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试图把那圈涟漪按平,却发现越按越散,散得整个人都变得不那么稳当了。
“你以前也这么会耍贫嘴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说。
“以前不敢。”
“现在怎么敢了?”
“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听了这话,低下头,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海风吹进来,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蹭过我的手臂。
那层薄薄的棉布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软软地扫过皮肤,带起一小片细密的麻意。
我没有躲开。
她也没有。
“你有没有觉得,”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几天过得像一场梦一样?”
“什么梦?”
“就是那种……早上醒来,太阳很好,窗外有海,一转头还能看到一个人睡在旁边的那种梦。”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像度假的梦。”
“睡在旁边”四个字在我舌尖上滚了一圈,我没有戳破她。她的手指还停在水杯边缘,指尖轻轻点了点杯壁,像在给一句话打拍子。
“今天早上——”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那个……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晨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