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宏走到路口,拦了一辆破旧的夏利出租车。
“师傅,站前街,星牌台球厅。”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站前街停下。
这条街依然是鹤川县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槟榔摊的喇叭声、黑车司机的揽客声交织在一起。
星牌台球厅在二楼,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两个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叶宏顺着昏暗的楼梯走上去,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台球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吊灯照在绿色的台球桌上。
此时,最里面的一张台球桌旁,围着七八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精神小伙。
李梓萌被他们堵在角落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格子衬衫,脸色有些发白,但依然倔强地扬着下巴。
为首的正是几天前被叶宏捏断手腕的黄哥。
黄哥的右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他左手夹着根烟,嚣张地指着李梓萌的鼻子。
“李梓萌,你今天别想跑!快还钱!连本带利三千块,还有老子这手腕骨折的医药费,五千!一共八千块,今天必须给我掏出来!”
李梓萌咬着嘴唇,死死抓着衣角。
“我没钱!那三千块我慢慢还你,医药费凭什么我出?又不是我打的你!”
“还敢顶嘴?”黄哥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不是你打的,也是你那个姘头打的!今天那个人不在,我看你怎么办!没钱是吧?没钱今天就去老子的场子里陪酒抵债!”
周围的精神小伙立刻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伸手去拉李梓萌的胳膊。
“别碰我!”李梓萌用力甩开那人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依然不服输,“你们敢动我,我老公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老公?”黄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你那个戴眼镜的软蛋老公?他今天要是敢来,老子连他另一只手也废了!”
“是吗?”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突然在黄哥身后响起。
黄哥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搭在肩膀上的那一刻,黄哥感觉就像是压下了一座山,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叶宏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卫衣,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镜片后的眼神,依然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你刚才说,要废了我哪只手?”叶宏语气平淡,搭在黄哥肩膀上的手微微发力。
“嘶!”
黄哥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捏碎了。
几天前手腕被硬生生捏断的剧痛瞬间涌上心头,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大哥!”黄哥吓得声音都劈叉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我……我开玩笑的!我不知道您是她老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