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程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昏昏沉沉中忽然感到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孙姐正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腰间。
“看你这副可怜相。”
孙姐压低了声音。
“跟个死狗一样。今晚我心情好,教教你规矩……”
她的手扯住了程青的囚服领口。
程青浑身发烫,身体虚弱得像一张纸,但她的眼神在黑暗中忽然亮了一下。
就在孙姐的身体俯下来的一瞬间,程青猛地伸出右手。
她死死攥住了孙姐的拇指,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反方向猛地一掰。
“咔嚓——”
孙姐的拇指被程青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蛮力掰得脱臼了,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孙姐痛得猛地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去,手捂着那只肿胀的手指,疼得额头冒汗。
“你敢打我?!”孙姐低吼着,又惊又怒。
程青没有松手。
她撑起半个身子,浑身因为高烧而冒着虚汗。
那双死鱼眼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一潭死水般的死寂。
“你碰我一下。”
“我就咬断你的喉管。你信不信?”
程青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生铁孙姐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绪波动。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完全剥离了情感的的决绝。
孙姐被那种眼神镇住了。
她捂着自己脱臼的拇指,往后退了一步,骂骂咧咧地爬回了自己的床铺。
那一夜,监室里安静得像一座死坟。
从那以后,孙姐再也没有故意找过程青的麻烦。
而其他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犯人,也渐渐收敛了。
她们发现这个瘦弱的新人像是一根冻硬了的铁棍。
你折不断它,反倒会被它崩掉几颗牙。
程青用她自己的方式在监狱里活了下来。
她不再渴望任何人的善意,也不指望任何人来拯救她。
她彻底明白,在这个世界里,你的软弱只会成为别人撕咬你的口子。
只有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痛觉的石头,才能避免被砸碎。
入狱一年多以后,程青被调到了一个新的车间,负责给高档男装做锁眼。
她的针线活越做越快,每个月都能拿到超额完成任务的奖励分数。
她也开始听那些老犯人讲她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