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
季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笑。
他没再追问,继续给客人纹身。
程青把最后一瓶颜料摆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转身去洗抹布。
傍晚的时候,季柏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倒进水池,重新泡了一杯。
他端着杯子走到程青旁边,看着她正在清理的旧画稿,忽然拿手里的茶杯碰了一下她的后腰。
不重,像是无意碰到的,杯底带着微微的烫意,隔着衣服贴了一下她腰上那条蛇的轮廓。
程青的身体极其轻微地绷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
她把手里的画稿往旁边挪了挪,给季柏腾出一点位置,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烫。”
季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带着一丝细究和审视。
他没有说话,把茶杯端走了。
晚上关了店,程青没有留下来。
她把一楼的灯关上,把卷帘门拉了一半,然后站在台阶上,对靠在后门抽烟的季柏说:“我回去了。”
季柏没抬头,只是吐出一口烟:“明天早上,把二楼那扇窗户的玻璃擦干净。灰快积透了。”
“知道了。”程青说。
她背上那个灰色帆布袋,顺着商业街的路灯往巷子深处走。
影子在她身后被拉得很长,风吹起她肩上那些碎发。
她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黏在她后背上。
她没敢回头,加快了脚步,拐进了巷口的阴影里。
她的新生活就在这样的节奏里慢慢展开。
每天早上去纹身店,打扫、整理、清货、端茶倒水。
季柏依然用那种恶劣的语气跟她说话,偶尔用脚尖踢一下她的小腿,让她去拿他落在二楼的打火机。
他偶尔在客人面前用那种带着嘲弄的语气叫她“我们家死鱼眼”。
但程青的应对方式已经和三年前截然不同了。
她不哭。
不躲。
不低着头发抖。
她面无表情地做完该做的事,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做下一件事。
有一次,县城里一个开砂石厂的暴发户来纹身。
他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打量了程青好一阵子,忽然对季柏说:“季哥,你这小工长得还行,就是那双眼睛看着瘆人。你要是不用,借我玩两天,我给你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