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个打包姜茶的塑料杯,都和当年是同一家店买的。
那家店还在商业街尽头的拐角处,招牌被雨淋得有些褪色了。
程青看着那杯姜茶冒着氤氲的白气在昏暗中升腾,鼻尖忽然一酸。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只塑料杯。
热量透过杯壁涌进她的指尖,像一根细针,直直地刺进了她心中那块被冻硬的地方。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辛辣又甜暖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把小腹里那股绞痛的寒意冲散了一部分。
她捏着杯子,抬起头看着季柏。
雨声在窗外翻涌,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棱角分明。
他没有干透的外套依然贴在后背上,头发上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
“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程青问。
她因为疼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四年前你买过一次。现在你为什么还要去买?”
季柏正靠在床头柜边,正低头拆那盒布洛芬。
他垂着眼帘,把药粒抠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平淡道:“你要是死了,我还得再找一个,麻烦。”
程青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听到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话,却没有像当年那样感到刺骨的嘲讽。
她低头看着那杯姜茶,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微红的姜丝,感觉自己那颗在监狱里被冻穿了的心,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极其小心地焐了一下。
她把那杯姜茶喝完,又接过他递来的水和药,吞了下去。
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有些卡顿,她咽了两口才送下去。
等她把杯子放下时,季柏站起身,把那件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挂在了椅背上。
他换了一件干燥的旧棉T恤,然后沉默着上了床,躺在她身侧。
他依然是朝着她的方向侧躺,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伸手拽她。
房间里的雨声很大,盖住了他们的呼吸。
程青躺在床的左侧,手心还残留着那杯姜茶的温度。
小腹的阵痛正在慢慢减轻,布洛芬开始起效了。
她侧过身,面朝着季柏的方向。
黑暗中,她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看着她。
没有平时的冷厉和嘲讽,只有一种安静的注视。
程青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他搭在床边的那只手的手指。
那动作很轻,像一只飞蛾的翅膀扫过水面,稍纵即逝。
季柏没有动。
他垂着眼帘看着她的手,然后慢慢地自己把那只手伸了过去。
他攥住了她的手指。
不重,像怕握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