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过两个方向。第一个,和我体内的金线有关——可能是某个知道我身上有这东西的人,希望我离开流云宗去万法城。第二个,和我的梦有关——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她可能不只是梦里的人。”
“你觉得她是哪个?”
“第二个。”云映棠伸手从碟子里拿了一粒花生放进嘴里嚼了嚼,“因为如果是冲金线来的,对方没必要画一柄剑做标识。画剑是因为她知道我能认出那把剑。她知道我会梦见她。”
林小荷沉默了一会儿。“她和你什么关系?”
“不知道。梦太短了,只能看到一些片段。”云映棠又拿了一粒花生,“但她写‘汝可携一人同行’,说明她知道我身边有你。”
林小荷剥花生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知道我?”
“她知道我会带一个人。而那个人只能是你。”
林小荷把手里那粒剥好的花生放进碟子里,没有抬头看云映棠。
“那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样的人?万一她到了万法城,不让你带我进去怎么办?”
云映棠看着她。
灰白色的短发在午后阳光里被照得发亮,她低着头,目光落在那碟花生上,耳尖还是红的。
“她要是拦你,”云映棠说,“我就用那套新心法把她拆了。”
林小荷抬头瞪她。“你拆你梦里的人?”
“你比梦重要。”
林小荷盯着她看了几息,嘴角抿着。然后她低下头重新拿起一粒花生,声音小了一截:“你这话……是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自己想的。”
“那你倒是挺会想。”林小荷把那粒花生剥完,没有放进碟子里,抬手塞进了云映棠嘴里。“堵上你的嘴。练你的心法去。”
云映棠嚼着那粒花生,没有立刻翻开竹简。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跟我去万法城的话——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那边有人。”
“怕那边有人把我抢走?”林小荷偏过头看她,“那你得看紧点。”
云映棠伸手把她耳侧那缕灰白色的短发掖到耳后。“那我从现在开始看着你。”
林小荷的耳朵整只红透了,但她没有躲开。
她低头又拿了一粒花生,剥开,放进碟子里,嘴唇动了动,声若蚊蚋:“你看吧。”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碟剥好的花生上。
竹简搁在桌边,暗红色的细绳泛着一层暖光。
长廊外面很安静,没有人过来敲门,也没有脚步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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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映棠伸手又拿了一粒花生放进嘴里,嚼得很慢,目光落在对面那人对面那一小截红透了的耳尖上,没有移开。
林小荷又剥了两粒花生,剥完了才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在看自己,立刻又把头低下去。
“你还不练功?”
“晚上练。”
“那你现在干什么?”
“看你。”云映棠说。
林小荷抓起一粒没剥的花生丢了过去。
云映棠抬手接住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中间隔着那碟剥好的花生和一卷陈旧的竹简。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午后的日光从窗格里斜切进来,落在桌面上的灰尘上。
花生在碟子里堆了一小堆。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了一下那卷竹简的边缘,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