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当这是一场较量。
她烧了他的屋子,他输了一局,下次再找回来便是。
而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做的事,和那个被砍手的人,有什么区别?
那人强掳民女,是羞辱。而他让人暖床,一样是羞辱。
在承国,她和那女子没什么两样。
她早就知道那女子的事,可却直到今天才出手。
她借着昨晚的事,今日为那姑娘报了仇。借着那姑娘的事,朝自己打了一个无声巴掌,他又输了。
燕彻睁开眼,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没什么节奏,就是心烦。
她今日砍完那只手之后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快意,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那张脸冷淡的就像一潭死水,却又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说不上来,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无所谓。
不是对他无所谓,是对她自己无所谓。
燕彻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不自觉地回想她离开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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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地提着剑,走在那条长街上,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周围没有随从,没有侍卫,甚至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
承国的人不会帮她,她在这个京城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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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就没有路。
燕彻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像霜,像她。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连自己都没听清。
燕彻在新的驿馆里闷了几日,终于又想通了另一件事——他查也查了,想也想了,堵也堵了,但那股想让她低头的念头,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
什么都不怕的人,就没有软肋吗?他不信。
他换了个法子。
既然硬的不管用,那便来软的。
燕彻开始送礼。
第一日,一对羊脂玉瓶,成色极好,温润通透。他让人送去,没附话,也没署名——她也知道是谁。
东西收下了。
第二日,一匣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光可鉴人。他特意挑了承国市面上见不到的品相。
东西又收下了。
第三日,一匹大宛良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承国缺马,这样的好马有价无市,她自然是识货的。
他让人牵到她府门口,等着她出来看一眼。
门房收了马,道了声谢,关了门。
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