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磨杠从磨盘上卸下来,拿柚子擦了擦上面的灰,靠墙搁好了。
大凤在屋里收拾东西,被褥捆了三捆,衣裳
在屋里收拾东西,被褥捆了三捆,衣裳装了两个包袱,碗盘碗盆装了一个大罐。石头的东西单独装了一个小包袱——两件换洗套
戴了。见鞋套,几件衣品也衣裳,一双布鞋,几本作业本。
她在包袱角塞了一块橘子糖,是上回去镇上顺手买的,本来想等过年给石头,想想算了,搬家也是大事。
满仓拄着棍子走进来,看见炕上摊了一堆东西,说:“你这是搬家还是搬库房。”
“搬家。”大风头也不抬,“这些东西都得带。到了那边样样都得用,买新的不要钱?”
“那这个呢。”满仓拿棍子指了指炕角一个破瓦罐。
大凤看了一眼:“腌咸菜的,带。”
“罐口都豁了。”
“豁了也能腌。你吃了这么多年豁口罐子腌的咸菜,也没见你少吃。”
满仓不说话了。
大凤把最后一个包狱系好,直起腰来扫了一眼屋子。
墙上还贴着一张年画,是前年过年买的,画上是个胖娃娃抱鲤鱼,边角被炕烟熏得发黄了。
她走过去把年画揭下来,卷好了塞进包袱里。
“年画也带?”满仓说。
“石头喜欢。
“到了那边买张新的。”
“新的没这张胖。”大凤把包袱拍了拍,“这孩子小时候老盯着这胖娃娃看,说跟他弟似的。他哪有弟。”
满仓沉默了一会儿:“到了那边,让他跟来福玩。”
“图。”大凤把包袱搁在炕上,“来福比他小几岁,正好。有个伴。”
搬家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大凤就把灶膛里的火生好了。
她贴了一锅苞米饼子,熬了半锅糊糊,把剩下的咸萝卜条全切了码在碟子里,浇了两滴香油。
石头蹲在灶房门口吃,满仓坐在门槛上吃。
大凤站着吃,边吃边说:“到了那边,头一顿饭在翠兰家吃。她说了,给咱炖鸡。”
石头抬起头:“炖鸡?真的假的?
“真的。她养了五只芦花鸡,说专门留一只给咱接风。”
“那她家鸡不就剩四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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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也能下蛋。”
石头想了想,说:“那我到了那边帮来福喂鸡。我在孙婶家学过,鸡爱吃菜叶子剁碎了拌玉米皮。”
大凤看了他一眼,说行。
满仓把碗搁下,拄着棍子站起来:“车来了没。”
“还没。”大凤往巷子口看了一眼,“福生说借生产队的驴车,天不亮就出发。从苗家沟赶过来得大半个时辰。”
“那我先把磨盘搬出去。”
“你腿不好别搬,等福生来了让他搬。”
“他能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