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怎么了?”
“湿了就贴着。贴着就——看得见。”
李桂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蓝布衫确实湿了一大片,贴在奶子上,两颗乳头的形状清清楚楚。她抬起头看着韩老蔫。
“看见了你不早说?”
“我说了你让我别往你身上看。”
“我不让你看你就不看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韩老蔫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转身要走。李桂香在后面喊住他。
“站住。”
他站住了。
“我问你,你在老家那边有没有女人?”
“没有。”
“真没有?”
“光棍一条。爹妈没了,哥死了,就剩我一个。谁看得上我?”
“你倒是实诚。”李桂香把木盆端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长得也不丑。就是话太少。”
“话少不耽误干活。”
“是不耽误干活。”李桂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别的耽误不耽误?”
韩老蔫看着她。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什么东西——不是笑,是那种憋着什么等着他往下跳的东西。
“你说的别的,是啥?”
“你说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李桂香先把目光移开了。
“把衣裳脱了。”
“啥?”
“褂子。湿成那样还穿着?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韩老蔫犹豫了一下,把褂子脱了递给她。
她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她的手指粗短,指关节上全是老茧,但指腹是软的,带着洗衣裳留下的凉意。
那点凉意顺着他手背上的血管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胳膊,走到胸口。
“你手怎么这么凉?”
“洗衣裳洗的。”她把褂子搭在绳子上,“怎么,凉着你了?”
“没有。挺舒服的。”
“舒服?”李桂香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脸红什么?”
“晒的。”
“早上晒到这会儿了,现在才红?”
韩老蔫转过身去拿锄头。“我去玉米地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