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喘息着闭了闭眼,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当她终于爬到金笼前,气喘吁吁地稍松了一口气时,却见谢曦仪随手将金链丢在地上,语气轻慢又伴着戏谑:
“倒是忘了,让小母狗把这金链一块儿叼回去。”
听得谢曦仪这番刁难之语,谢瑶僵在笼前,浑身发颤,哭得歇斯底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谢曦仪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发,见她停在笼门口,被她一句话刺得泣不成声,许久才摇摇欲坠地转过身,像是要随时昏厥过去,这才慢悠悠地松了口:“罢了,也快到午膳时辰了。你乖乖把午膳用了,今日便暂且饶过你,自行收了金链,进笼去。”
谢瑶拽回链子,爬回笼中,缩在离二人最偏的角落里,埋着头喘着息落泪。
谢曦仪扬声唤了殿外守着的琼琚入内。
琼琚应声进来躬身听命。
她朝人抬了抬下巴,声音复又染上几分慵懒:“琼琚,令琅玕去传御膳房,将先前撤下的早膳,赏给殿外宫人。”
姬俞瞧了眼抽噎得不成样子的谢瑶,多吩咐了句“今日午膳随意些便是。”
琼琚应声退下后,谢曦仪与姬俞并肩倚在软榻上,头相挨得极近,低声谈论着诗词字句,言语间温和闲适,一室静谧融洽。
只偶尔夹杂着谢瑶压抑不住的抽噎喘息声,二人却恍若未闻,仿若周遭一切都与二人无关。
午膳时分,琼琚与琅玕便领着两名宫女,端着几碟刚做好、还冒着热气的精致菜肴,目不斜视地进来,轻手轻脚搁在殿中桌子上,便垂首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琼琚亲自端起几碟谢曦仪亲点的菜肴,搁置在笼边地上。
她本是谢府旧人,也算看着谢瑶长大,虽素来不满她往日骄纵跋扈的行径,可此刻瞧见她身上狼狈不堪的痕迹,哭得这般撕心裂肺也是头一回,终究是心头一软,劝慰道:“娘娘,别哭了,用膳吧。”
谢曦仪倚在榻上,听得琼琚好心出言相劝,淡淡瞥了一眼笼中仍浑身发颤、泪痕狼藉的谢瑶,语气凉薄:
“哭什么?安安静静吃完,别再惹主人们不快,否则,适才的教训,你还想再尝一遍?”
谢瑶连忙咬着下唇,硬生生地憋住呜咽,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啪嗒”往下掉。
她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屈膝跪行至笼边菜肴处,缓缓抬起发颤的手,隔着栏杆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着菜肴,每一口都吃得艰难,喉咙哽咽得发疼。
只垂着眼,连抬头看谢曦仪与姬俞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谢瑶好不容易勉强用罢,谢曦仪与姬俞桌前的膳食早已撤下收拾干净了。
谢曦仪指尖轻拂过膝上衣料,声平气和,反倒更显不容违逆,“往后在这殿里,不必论什么帝后贵妃,唯有主人与听话的畜生。收起你嘴里的本宫,在这凤仪宫里,小母狗可没资格用这个称呼。”
又念及谢瑶向来都要先经了教训才肯安分的犟脾气,继续道:“你这般顽劣难教,看来旁人是管束不住你了。——明日,我便索性搬来凤仪宫陪着你,日日亲自调教养着,总能将你教得乖巧懂事。”
说罢便朝琼琚吩咐:
“传本宫口谕,只令凤仪宫近身伺候皇后之宫人知晓:自今日起,皇后食不设案,坐不设席,寝不设床,行不离殿。”
说到此,她话音一转,目光冷冷落向谢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一日一训,一月一察,不懂规矩,我便一直训到你懂为止。”
姬俞与谢曦仪离去之前,谢曦仪特意将春梨、春杏、春桃与叶嬷嬷四人唤至近前,吩咐道:
“你们四人守在内殿,寸步不离地看住她,半分懈怠都不许有。”
顿了顿,她继续道:
“她若要行便溺之事,只管去关雎宫寻琼琚前来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