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蓝天的院子里就炸了锅。
事情的起因是春桃。
她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正撞见柳媚从蓝天屋里出来,衣裳虽然穿得齐齐整整的,可头发比平时散了几分,脸上那层红润的光泽怎么也遮不住。
春桃低着头叫了声“柳夫人”,侧身让了让,柳媚冲她点点头就走了。
春桃端着茶往屋里走,还没跨过门槛,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蓝灵昭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直接越过她推门进了屋。
屋里传来蓝天还没睡醒的含糊声:“六妹?你咋这么早就来了……”紧接着就是蓝灵昭带着火气的质问:“五哥你昨晚上又跟她做了是不是?你看你眼圈都青了!”
春桃站在门外,默默把茶盘搁在廊下的石阶上,蹲下来假装系鞋带,耳朵却竖得老高。
屋里蓝天的声音又困又无辜:“我没跟她做啊……我就是累了早睡了……”
蓝灵昭显然不信:“你少糊弄我!你脸上那股子被吸干了的样儿,我一看就知道!柳媚那个骚货肯定又来找你了!”
“六妹你小声点行不行……”
“我不!我偏不!”
春桃蹲在廊下,手指头捏着鞋带绕来绕去,心里头暗暗记着:六公主怀疑柳夫人跟五皇子做了什么,但五皇子不承认。嗯,很重要。
没过多久柳媚也被蓝灵昭那几句嚷嚷从院子里引了出来。
她本来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听见蓝灵昭在屋里骂她“骚货”,脚步一顿,折返回来。
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声音却半点不客气:“六公主这话说的,妾身可担不起。倒是公主殿下大清早往兄长屋里跑,传出去怕也不太体面吧?”
蓝灵昭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柳媚依然笑眯眯的:“妾身说什么,公主心里明白。”
蓝灵昭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她冲出来站在廊下,指着柳媚的鼻子:“你一个毒死亲夫的寡妇,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装贤惠?我五哥心软收留你,你别蹬鼻子上脸!”
柳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语气还是稳稳当当的:“六公主若是觉得妾身不配,大可去殿下面前说。只是公主自己那点心思,恐怕也不见得有多光明正大。”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高,从院里吵到院外,连隔壁院子的洒扫宫女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春桃蹲在廊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又不敢跑又不敢劝,急得直搓手。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报恩寺的沈青瓷提着个食盒从院门口走进来了。
她今天没穿僧袍,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头上戴了一顶帷帽,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妇人。
她走到院子中央,看见柳媚和蓝灵昭正叉着腰对骂,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不慌不忙地走到石桌旁,把食盒放下,掀开盖子,端出一碟还冒着热气的芝麻团子来。
她也不劝架,自己拿起一个团子咬了一口,慢悠悠嚼着,等那两个人吵得嗓子都哑了、停下来喘气的工夫,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温温软软的:“两位都歇歇吧,五殿下还在屋里睡着呢。大清早的吵他做什么?我带了团子来,一起尝尝?”
柳媚和蓝灵昭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她。
沈青瓷又咬了一口团子,嘴角沾着一点芝麻屑,笑眯眯地冲她们招了招手:“过来坐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整了整衣裳,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