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从蓝天那天早上出门起算,到今天整整十六天过去,人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春桃第一天晚上没见他回来就慌了神,第二天赶紧报了管事嬷嬷,嬷嬷一层层报上去,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后耳朵里。
皇后蓝映棠一开始还稳得住,只当是自己这个五儿子又溜去哪儿玩忘了时辰。
可三天过去、五天过去、十天过去,连派出去打探的人都没带回半点消息,她脸上的镇定就慢慢垮了。
她派人去问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几个兄弟都摇头说没见过五弟。
她又让人去报恩寺问,沈青瓷也只说他来过一趟之后就走了,再没回来过。
皇后坐在寝宫里,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眉头拧得紧紧的,嘴上不说什么,可手指捏着念珠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蓝灵昭则是彻底炸了。
她前前后后往宫门外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见人就问“见没见过我五哥”,问得嗓子都哑了。
她甚至跑到蓝王面前去哭了一场,说五哥肯定是出了事,求父皇派人去搜。
蓝王被她闹得头疼,到底还是拨了一队侍卫出去找,可一连几天也没搜出什么结果来。
蓝灵昭每天从宫外回来都是一脸疲惫和焦躁,连饭都不怎么吃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了下去。
柳媚心里头也急。
她在自己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绞着帕子,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能在这个院子里站稳脚跟,全靠蓝天这个靠山。
要是蓝天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蓝灵昭那个疯女人头一个就得把她扫地出门,到时候别说往上爬了,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她咬着嘴唇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出了门,动用了自己以前攒下的那些人脉,托了几个商贾帮她四处打听消息,可回报回来的都是“没见着人”。
整个院子的气氛都紧绷绷的,连扫地的小太监走路都夹着尾巴。
可偏偏在这种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院子角落那间偏房里,却弥漫着一股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温热气息。
春桃坐在矮榻边上,手里攥着块抹布,不知道是在擦东西还是假装擦东西,眼神飘忽,耳朵微微红着。
她面前站着沈青玉,那个冷着脸的小尼姑今天没穿僧袍,换了一身素净的灰色短打衣裳,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
沈青玉是来找她姐姐沈青瓷的,可沈青瓷刚巧去了前院跟柳媚商议寻人的事,她就顺脚拐进了春桃的屋里等着。
两个人坐在矮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春桃本来还有些怕她,可沈青玉今天难得没板着脸,话虽不多,但语气比平时缓了不少。
春桃正低头搓着抹布边角,忽然觉得腰侧被人碰了一下。
她抬头一看,沈青玉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搭在她腰胯那个位置上,指腹隔着衣裳慢慢蹭了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
春桃的脸腾地红了:“师、师太……您这是……”
沈青玉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那腰上有片灰,帮你拍了。”语气淡淡地,像是真的只是顺手拍灰。
可春桃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那衣裳干干净净的,哪来的灰?
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戳破,红着脸又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沈青玉忽然开口:“你这几天是不是特别担心那位五殿下?”
春桃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殿下人那么好,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沈青玉“嗯”了一声,沉默了几息,忽然伸手捏住了春桃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春桃被迫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这会儿倒没有冷意,里头的光有点复杂,像是打量,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这大屁股,他看着挺喜欢的吧?”
春桃脸上的红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