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跪着。
或者不是跪,是呆,嗯,更接近瘫。
但在他记忆里,他就是跪着。膝盖硌着水磨石,硌得生疼。
脸上全是泪和鼻涕,糊成一片。
他哭,哭得抽抽噎噎的,不敢哭大声,怕妈妈听见又要进来打他。
他跪在那,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然后他看见了那件裙子。
就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臂远。是妈妈把他拖进来的时候扯下来的,或者是阿姨捡起来扔进来的,他不知道。
它就躺在地上,白色的蕾丝蹭着灰,皱成一团,像一朵被踩过的花。
他不该看它。他知道。妈妈就在门外。他应该哭,应该认错,应该把自己身体里那个想要掐死,掐得干干净净,掐到以后再也不敢想它。
他伸出手。
他摸了。
蕾丝,那种细密的、勾人的东西,滑过他的指尖。
比他摸过的任何布料都软,都细,都……亲。
像皮肤,又不像皮肤。
像他梦里有过但说不出来的那种东西。
他把它攥进手里,攥得指节发白,手心全是汗。
布料在他手里皱得更厉害了,他听见自己哭,听见自己的喘,可他停不下来。
他把脸埋进去,埋进那团蕾丝里,闻到一股味道,不知道是洗衣粉还是什么,香香的,甜丝丝的,钻进他鼻子里。
他跪在那,脸上挂着泪,鼻涕拖到下巴,把那团裙子攥在怀里,蹭。
然后他硬了。
那个地方,裤裆里,又热又胀。
顶着他的裤子,顶着水磨石冰凉的触感,疼。
那种疼跟被打的疼完全不一样。
那种疼让他想继续蹭,想把它蹭得更紧,想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那团白色的东西里去。
他不懂。16岁,还是17岁。他不懂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害怕,怕得要死。
怕妈妈突然推门进来,怕被人看见他这个样子,怕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他的手一直在抖,抖得抓不住那团蕾丝。可他抓得更紧了。
外面有声音。妈妈的脚步声,影楼的音乐,别的孩子的哭闹声,阿姨在说什么,他全听见了,又全没听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了……手里那团蕾丝,和他裤裆里那个又热又胀、硬得发疼的地方。
他一边哭一边想,我是怎么了。
他想不出来。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他只是跪在那里,跪在冰凉的水磨石上,把一个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攥在怀里,又怕又想要,又想要又怕,怕得发抖,想要得发疯。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疼和想要可以同时存在。
原来有些东西,你越是被禁止,就越想要。
原来他身体里藏着一个开关,开关的名字叫蕾丝。
他不知道他跪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很久。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吓得整个人缩起来,把那团裙子往身后藏。
是妈妈。妈妈站在那里,脸还沉着,说,起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