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让开了门。
那日,他在画室里呆了一个时辰。
他当着她的面挥毫泼墨,画了一幅山水小品。笔法算不上多好,但胜在意境。她看得入神,在一旁不时提出几句点评,他都一一应下。
临走,他忽然问她。
“二少夫人可知道,您与大少夫人,各有各的妙处。”
她一怔,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大少夫人如北地胭脂,性烈如火。”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二少夫人却如江南春水,顾盼生辉。”
这话已经僭越。她脸色一沉。
“张三郎,慎言。”
他赶紧赔笑:“小人多嘴,二少夫人恕罪。”
说罢,便退了出去。
但他走后,她坐在画案前,久久没有动。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笔,一颗心乱得再也作不了画。
自那日后,张三又来了许多次。
每一次,他都带着画轴。有时是一幅山水,有时是一幅花鸟。他的画技算不上精湛,但每一幅都有几分味道。她看得出,他在进步。
渐渐,她允许他在画室里呆得更久了。
一日,她正在画一幅仕女图。
画中人倚在窗前,手执团扇,远山眉微微蹙着,似在等候什么人。
他站在她身后,看她运笔。
“二少夫人画的可是自己?”
她的手一顿,墨点滴在画纸上,正落在仕女的眉心。她赶紧取笔去修饰,将那墨点改成了一朵梅花钿。
“多嘴。”
她脸颊微红。
他靠得更近了,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她闻到一股草木的味道,混着马厩的皂角味。这气味算不得好闻,却莫名让她心跳加快。
“二少夫人,”他附在她耳边,声音极低,“小人斗胆问一句,二公子走之前,可曾碰过您?”
她的笔吧嗒一声掉在案上。
“放肆!”
“是是,小人放肆。”他退开一步,拱了拱手,“小人这就告退。”
他转身便走。
“站住。”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转过身。
她依然背对着他,背脊绷得笔直。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小人只是替二少夫人可惜。”他走近了,却不再贴着她,只是站在她身侧,“二少夫人这般容貌才情,却独守空闺。二公子实在……暴殄天物。”
她攥紧了拳头。
“二少夫人,”他弯下腰,凑到她面颊边,“您若愿意,小人可以替您画一幅真正的仕女图。”
她陡然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