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俊忽然灵机一动,道:“崔先生,我看你这利剑堂也别做刑堂了,专为我打探消息如何?”
崔明略一思索道:“此事也不是不可为,我想这些年过去,我那案子风声也过了,和江湖上许多老朋友走动走动,应该能收些风声。不过嘛,我一人之力也是有限,而且,此时利剑堂的人又不可全信,且他们不在江湖,交往不广,难承大任啊。倒是季堂主的三江堂,产业遍及四方,酒楼茶肆、买卖商队无所不有,能聚回的消息可太多了。”
季菲灵嫣然一笑道:“多谢崔先生提点,崔堂主经验老道。不如三江堂和利剑堂合作,以后三江堂收到的风声全送利剑堂,由崔堂主分析,如何?”
崔明尚未开口,祁俊已然点头,“菲灵,你这主意好。利剑堂本作刑堂,崔先生到那里实在大材小用,以后就不要刑堂了。专让崔先生负责各路消息,崔先生可遣人出去打探,其他堂口收到的消息也送崔先生这里。”
刑堂对于玉湖庄一脉来说确实有如鸡肋,战力在四大堂口中最强,可是职责却是最轻,平日多半闲着无事。
改做打探汇聚消息之责,担子可就重多了。
崔明并不推辞,郑重道:“庄主看重崔某,崔某定然尽心竭力。但我有一请,利剑堂的人要撤走一半,再新入一半,否则韩追经营多年,我可难控这群人啊。”
雷震彪指着崔明赞道:“当年可没发现崔堂主如此大才,我倒有个主意。老皮原先的万马堂,手底下都是能闯能拼的汉子,调过来一半不就得了,你们万马堂跑番邦买卖马匹,用不到整天打打杀杀吧?”
“哎!这可不行!”皮忠勇虽然不在万马堂任职,可依旧为他老兄弟着想,立时反驳道:“庄主有所不知,万马堂的弟兄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啊。能拼能打尚在其次,我的弟兄可都通晓番语,和番邦各个部落头人混得也熟。不是我老皮吹牛,就是黑番国的二王子巴拉吉我也打过交道。让他们去利剑堂,那才是大材小用。”
雷震彪摇着头道:“老皮啊老皮,我看你才真是护犊子。干脆请庄主的命,还让你还滚回去当马贩子得了。”
这时盖世杰接了口,“庄主,我的人还有几百号在庄上,我看不如这样,一半分给武统领做内卫,一半让崔堂主领了回去,他的人我也不要了。”此人在接位大典显出忠心,又在昨夜立下大功,今日更是不计较权势,出自公心送上人马,祁俊对他已是另眼相看。
论起信任,犹在雷震彪之上。
盖世杰这建议当然无人反对,于是就此定下。
随后,盖世杰又有一议:“庄主,说实话,我们现在兵力不弱,可是却太过分散。一旦有变,应对不及。比如昨夜,雷统领轻而易举拿下天鹰卫,这幸亏是自己人,伤亡不重,若是有敌来袭,天鹰卫的弓弩手就是白送人家了。现在大局已定,正是共御外敌之时,我看能不能合兵在一起,调度也方便。”
雷震彪道:“是个道理,马步两军相互协作战力更强。”
祁俊道:“二位统领说得是,依二位看,该如何调度?”祁俊新理庄中事务,经验既浅,又实在对军务不甚了解,时下只能仰仗两位统领。
盖世杰既然有这建议,必然已是深思熟虑过的,他不假思索道:“马步弓三军混编,至多分作二营,在玉湖庄附近屯兵,一旦有变,调度方便,还可相互支援。”
这方案虽好,可无异于动了雷震彪的营盘,他那飞彪卫可是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
祁俊不得不考虑考虑了,雷震彪在助祁俊重掌大权中起的作用举足轻重,若是动了他的利益,叫他寒了心,也是麻烦。
但听盖世杰又道:“昨夜看雷统领用兵,出神入化,我自愧不如,若有雷统领负责总领二营军务,必然更加有利于协调调度。”盖世杰果然公忠能一点不差,可让祁俊有了合兵借口。
他望向雷震彪,道:“雷统领,你看如何?”
雷震彪当仁不让,正色道:“我看使得,便是如此。世杰,我的骑兵你分走一半,你的步军给我一半。除了战时调度,你那边的事我不插手。”转头又向皮忠勇道:“老皮,你新上任的天鹰卫统领,只怕要委屈一下了,我和世杰要分你的弓手,你不如过来给我做个副手吧。”
皮忠勇笑呵呵道:“这算个什么?本来也是庄主赶鸭子上架,咱又不会射箭。
我看也好,我看也好。“
大敌当前,各人俱是把私利放在一旁,通力协作,可真叫祁俊感动。
他由衷叹道:“各位都是祁俊叔叔一辈,能如此助我,祁俊自当永记于心。”
会议过后,重归寂寥。
祁俊难免依然伤怀,任谁也不能轻易承受被至爱母亲背叛之痛。
可看着两个娇美爱妻,祁俊不免想到:“我若因哀愁沉沦,把正事荒废,如何对得起两个对他寄予重望的妻子。”想到此处,祁俊强迫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振奋起来。
他带着两个娇妻进了书房,研好了墨,片饱了笔,一面和白雅商议,一面写下一封寄给师尊祝婉宁的长书,将回到玉湖庄种种变故交待得一清二楚。
只是提起季菲灵时,祁俊不由住了笔,他怎好说出他爱妻之一以身饲敌才套出机密。
正想着如何与白雅商量如何带过此节,白雅已然看出他为难之处。
白雅道:“俊哥哥,其实我也想过如何与师傅交代,此中细节不是能一笔带过的。我看不如这样,让菲灵姐姐自己决定好了。”
季菲灵也在祁俊身旁看他书信,关于玉湖庄内幕,偶尔也有提点。
她同样忧心祁俊会如何向他师傅禀报她哪些不堪过往,但看祁俊连钟含真红杏出墙都不避讳,可知他与师门尊长绝不隔心。
这时终于到她了,白雅为何又要让她自行决定?
白雅叹一口气,幽幽道:“菲灵姐姐,早说过咱们几人绝不存私,我也不瞒你了。咱们这宝贝夫君啊,可是人见人爱。我说由你决定也是有原因的,我和祁俊的师傅,其实也是咱们自己人……”白雅说得含蓄,可也让季菲灵全懂了,她当真吃了一惊,原来看着老实巴交的夫君居然连他师傅也不曾放过,那可是他爹当年情人啊。
把两道惊诧目光射向祁俊,可让祁俊臊得满脸通红。
和师尊上床,可不止通奸那般简单了,这简直是有乖伦常,大逆不道。
白雅又道:“其实也怪俊哥哥,我的春情媚术就是我师傅教的,她和我一般体质,是师傅总挑逗俊哥哥去。再说当年她和俊哥哥他爹也没什么。在离开师门之前,我们三个都在一起过……”白雅说得如此直白,又把季菲灵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