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这讶异便化为了然。
他沉默了数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如同春风拂过:“嗯,知道了。”
“你要保重自己的安全,一切……多加小心。”
沈凰仙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方远的脸上,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哪怕是担忧、不舍,或是反对。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平静的接受和温和的叮嘱。
见他竟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沈凰仙那精致的柳眉不由得微微上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意外:“你……不劝阻我吗?”
方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劝?我为何要劝?夫人是什么性子,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他好歹也是看过无数修仙小说的,话音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又道:“修仙者,本就是与天争、与地斗、与人搏命的存在。”
“若无一颗勇猛精进、敢于直面一切艰险的心,又怎能逆流而上,窥得那无上大道,最终踏上真正的巅峰?夫人你……”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揶揄,却又无比真诚地说道,“从来就不是甘于平凡,能够安心偏居一隅的人啊。”
他的语气中,那份深入骨髓的了解,让沈凰仙心头微微一颤。
她承认,方远说得一点没错,她的性格,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必有方远看得透彻。
恶毒吗?或许是,对敌人她从不手软;自负吗?身为天之骄女,她有自负的资本;虚伪吗?在必要的时候,她可以巧笑嫣嫣,八面玲珑。
认真吗?
对待修炼,对待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她比谁都认真;狡诈吗?
若不狡诈,早已尸骨无存;忠贞吗?
至少在她心里,认定了方远,便不曾有过他想。
而小心眼……这一点她自己也承认,谁若是得罪了她,她能记一辈子。
在经历了那场几乎身死道消、又于绝境中逆天夺道的洗礼之后,她那颗本就不甘平凡的心,变得愈发炽热,对于力量、对于更高境界的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早已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这样的她,又岂会满足于仅仅元婴初期的修为?又岂会甘心在沈氏家族看似安稳的羽翼下,平淡度日?
沈凰仙听到方远那带着几分揶揄却又无比笃定的话语,先前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弛了下来。
她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似乎掺杂着欣慰、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沈凰仙低下头,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滑如缎的衣袖,以此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此去秘境,不知归期,我打算……为夫君寻一门合适的妾室。”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也好有个人在身边,悉心照料你的起居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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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方远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此事。他低头沉思片刻,语气随意:“会做饭,不嫌弃我这人就行了。”
他的回答简单得近乎敷衍,沈凰仙闻言,目光微凝,似是想从他的神情中窥探更多。
沈凰仙沉默了一瞬,随即嫣然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和戏谑:“那……夫君介不介意,她是否还是完璧之身呢?”
方远摆摆手,失笑道:“哪里会在意这个?夫人莫不是无聊了?我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年了,况且夫人信得过的人,定然不会有差。”
沈凰仙听到他这番回答,尤其是那句“夫人信得过的人,定然不会有差”,美眸中顿时闪过一抹狡黠而促狭的光芒,如同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