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塔像是感觉到了,抬腿的高度、旋转的速度,都精准地卡在我换气的间隙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们的呼吸忽然对上了。
她落地的脚步,正好踩在我尾音消失的那一拍。
汗水从我的额角滑下来。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专注。
以前唱歌,我总想着怎么把高音推到极致,怎么让台下的人记住“皇储的声音”。
可现在,我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怎么把声音变成她脚下的地板,稳的、托得住的、却不喧宾夺主的。
曲子进入最后的攀升。
奥黛塔做了一个大幅度的后仰,后腿高高抬起,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舞蹈服深深勒进身体的线条里,汗湿的布料贴着皮肤,却被她控制得毫无多余的色情。
我的声音在那一刻托住了她。不高亢,却足够稳。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下方轻轻托着她的后背。
音乐结束。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随即,指挥轻轻拍了两下手:“意外的合适。殿下的声音收得很准,没有抢。奥黛塔的呼吸也配合得很好。再来一遍?”
奥黛塔站直身体,看着我。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点极淡的东西。
不是笑,却比前些日子的冷淡柔和了些。
“可以。”
她说,“殿下如果累了,可以先休息。”
“不累。”
我摇头,“再来。”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顺。
我们甚至开始有了一些细小的、属于彼此的调整。
她在某个旋转前会多给一拍的预备,我就能把气口留得更刚好;我在长音的尾端微微减弱,她就知道可以在那里做更慢的延伸。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身体与声音之间,一点点磨合出来的默契。
彩排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
其他人陆续离开。
奥黛塔用毛巾擦汗,我站在原地,等自己的呼吸完全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