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在同一条小径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时说话,有时一整圈都沉默。
“殿下小时候,会因为练琴被罚吗?”
有一次她忽然问。
“会。弹错了就重来,重来还错就加练一个时辰。”
我看着前方被踩出浅痕的雪地,“但比起被罚,更难受的是弹对了也没人真心觉得是我自己的功劳。”
奥黛塔没有立刻接话。
走了好几步,她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以前被罚,是因为跳得不够好。被夸的时候,又总怀疑那只是客套。”
她的声音散在冷空气里,“好像无论怎样,都很难真正相信自己已经被看见。”
我转头看她。
她也正好偏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暮色中短暂地撞在一起,又各自移开。
没有人再说话,却也没有人觉得尴尬。
那种沉默不再是冰冷的屏障,而变成了一种可以共同待着的空间。
纠正动作的时候,变化更明显。
以前她从身后扶我的腰,身体贴近,却会在调整完的瞬间迅速退开。
现在她偶尔会多停两秒。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乳房若有似无地贴着我的背,呼吸就在耳后。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肌肉的发力上,绝不借机后靠或伸手。
有一次她调整我的肩线,手在我肩胛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我听见她很轻地问:
“这样疼吗?”
“不疼。”
“那就再撑三秒。对……就是这样。”
三秒后她松开手,退开。
我转过身,看见她耳尖有一点极淡的红。
那红很快就消了,她的表情也恢复成惯常的冷静,可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夜里回到房间,我会反复回想这些细碎的瞬间。
她主动问皇宫的事。
她愿意在花园里和我并排走完整圈。
她纠正动作时多出来的那几秒。
还有她提起自己过去时,那种不再刻意防备的语气。
这些加起来,并不足以被称为亲近,却足以让人感觉到——空气真的在变暖。
我严格遵守自己定下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