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结巴的、像是一个犯了错的杂役弟子在请罪的声音。
和一息之前那个在她身上驰骋的野兽判若两人。
佝偻的身影退到了寝殿后门的位置,推开门,闪身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寝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被浸透了体液的蒲团上,照在蒲团旁边散落的衣物碎片上,照在趴跪着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裴清缓缓抬起了头。
蒲团的布面上有两排深深的牙印。
酒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中冷得像两把出了鞘的刀。
不是恐惧。
不是绝望。
不是崩溃。
是一种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核心一样的杀意。
四天前那个字。
死。
还在。
从未动摇过一分一毫。
寝殿后方的回廊里,陈老头的佝偻身影在月光的阴影中快步移动着。
脚步轻而快,没有声音。
走到回廊拐角的暗处时,脚步停了下来。
摊开了右手。
掌心朝上。
月光照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上,掌心的纹路里还沾着裴清身体上的液体,但陈老头看的不是液体。
丹田里的灵力在翻涌。
比四天前更多。
比四天前更浓。
筑基的门槛,已经能摸到了。
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中闪了一下。
不是卑微的光。
不是下流的光。
是第三种光。
阴沉的,精准的,像是一只蜘蛛在黑暗中计算着猎物的数量。
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
再来两次。
佝偻的身影收回了手掌,沿着回廊的阴影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了通往杂役房方向的黑暗中。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回廊上,照在青石地面上那一串即将被夜风吹干的湿脚印上。
客院东厢房的窗棂上,那层薄薄的白霜还在。
冰魄宗圣女的修炼,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