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标注是陈老头根据多年收集的零碎信息拼凑而成的。
冰蓝色的眼眸从左到右快速扫过。
第一行:一个名字。
瞳孔没有变化。
第二行:与合欢宗暗中勾连的时间。
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第三行:传信方式和接头地点。
瞳孔骤缩。
纸条上写的接头地点,是冰魄宗后山的一处冰窟,那处冰窟是冰魄宗内部的禁地之一,只有长老以上的人才知道入口的位置,一个外宗的杂役不可能凭空编造出这个地点。
要么情报是真的。
要么这个老头的情报来源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无论哪一种,都很危险。
冰蓝色的眼眸从纸条上抬起来,对上了三步之外那双浑浊的老眼。
“冰魄宗内部有人在谋反。“陈老头的声音不再卑微,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圣女大人那位闭关的宗主,不是在突破,是受了重伤。”
密室里的温度又降了一层。
这一次不是凌霜月释放的寒气,而是她体内灵力在情绪波动下产生的被动反应,化神后期的修士即使灵力只恢复了四成,情绪剧烈波动时泄露出的灵压也足以让密室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但凌霜月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冰蓝色的瞳孔收缩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眉心的冰蓝色灵纹在灵力波动下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宗主受了伤。”
不是疑问,是质问。
“圣女大人,合体初期到中期的瓶颈,以冰魄宗主的资质,三年足够。“陈老头竖起一根粗硬的手指。”现在第五年了,五年不出关,要么死了,要么伤了,死了的话冰魄宗早就乱了,宗内弟子不可能还这么安稳地修炼,所以是伤了。”
凌霜月沉默了两息。
“继续。”
“伤了却不对外公布,说明伤势来源不能见光。“陈老头又竖起一根手指。”不能见光的伤势,再加上这张纸条上写的东西,圣女大人自己往一块儿拼,能拼出什么?”
凌霜月没有回答。
但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那面冰湖的裂纹从一条变成了三条。
纸条上的信息如果是真的,那么冰魄宗内部的那个谋反者不仅与合欢宗有勾连,还可能与宗主的“重伤”有关,宗主的伤势来源不能见光,是因为伤她的人就在宗门内部。
这个推论太危险了。
危险到凌霜月不敢在这个老头面前表露出任何确认。
“你的情报来源。”
“圣女大人,这个老奴不能说。“陈老头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拒绝一个无理的要求。”老奴能说的是,这张纸条上写的东西,有一半是老奴亲眼所见,有一半是老奴从别处拼来的,亲眼所见的那一半,圣女大人可以自己验证,拼来的那一半,圣女大人也可以回去之后慢慢查。”
“回去之后。“凌霜月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调,不是愤怒,不是焦急,而是一种被刻意压制的紧迫感。”你打算关我多久。”
“这就要看圣女大人了。”
“看我什么。”
陈老头咧嘴笑了。
那种笑和昨天的讨好式嘿嘿笑不同,嘴角咧开的幅度更大,露出了两排泛黄的牙齿,沟壑纵横的面孔上每一条皱纹都在笑,但浑浊的老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圣女大人聪明,老奴想要的,你昨晚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