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
淡雅的。
像是月光凝成了液体之后散发出的味道。
章逸然的瞳孔骤缩。
那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睛猛然睁大了,眼白上的血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的黑点,死死地钉在了陈老头的脸上。
揪着衣领的右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灼烧着理智的、几乎要将整个人点燃的愤怒。
“这是师尊的味道。”
六个字。
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抖,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嗓子之后才发出的声音。
陈老头的表情没有变。
依然是那副被吓到了的、惶恐的、卑微的模样。
“大……大师兄,老奴不……不知道大师兄在说什么,老奴每天给师尊送饭端茶倒夜壶,身上沾了师尊的味道也……也正常吧……”
“正常?”
章逸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然后又猛然压了下去,压到了比之前更低的程度,低到了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声音。
“你觉得我分不出来?”
揪着衣领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嵌进了衣料里,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送饭端茶沾上的味道,和贴着皮肤沾上的味道,不一样。”
陈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一跳,小到了在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见,但在月光下、在两张脸只隔半尺的距离上、在章逸然那双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变得异常敏锐的眼睛里,这一跳被捕捉到了。
“你碰了师尊。”
不是疑问句。
是判决。
“你碰了师尊的身体。”
章逸然的左手从石墙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掐住了陈老头的脖子。
筑基后期的灵力灌注在五根手指上,指尖泛起了淡淡的灵光,掐在了陈老头古铜色的脖颈上,喉结被拇指压住,气管被收紧。
“一个扫地的老东西,一个练气后期的废物,你怎么敢碰师尊?”
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之后,身体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说!”
掐在脖子上的手又紧了一分。
陈老头的脸涨红了,嘴巴张开,发出了“呃……呃……”的干呕声,两只手抓着章逸然掐在脖子上的手腕,挣扎着,但看起来完全挣不开。
“大……大师兄……放……放手……老奴……没有……”
“没有?”
章逸然的脸扭曲了。
那张年轻的、本该英俊的脸,在月光下扭曲成了一张被嫉妒和占有欲烧灼的面具,眼角的肌肉在抽搐,嘴角向下拉扯,鼻翼剧烈翕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