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月初一·子时·玄玉宗·宗主寝殿】
门被推开了。
不是以前那种蹑手蹑脚的、将门缝控制在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宽度的推法,而是大大方方的、理直气壮的、甚至带着几分故意的“吱呀”声响的推法。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陈老头站在门口,佝偻的背比以往直了几分,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毫不掩饰地跳动着,嘴角挂着那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出现的、阴沉的、志得意满的弧度。
寝殿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银白色的格子,裴清坐在床沿上,银辉长裙的裙摆垂落在脚踝两侧,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酒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泛光,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红玉。
没有看门口。
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面无表情。
陈老头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步伐不紧不慢,旧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了寝殿正中央,停下来,环顾了一圈。
“师尊。”
开口了。
声音不是结巴的、卑微的那种,也不是做爱时粗鄙下流的那种,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几分松弛和愉悦的语调,像是一个刚刚打完一场漂亮仗的将军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
“大师兄走了。”
裴清没有动。
“师尊知道吧?周执事来禀报过了。”
依然没有动。
陈老头笑了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了一下。
“走火入魔,经脉损伤,修为倒退,送下山静养。”
一边说一边向床的方向走了过来,每说一个词就近了一步。
“多干净的事儿。”
走到了床前。
离裴清不到三尺的距离。
月光照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像是一道刀疤,古铜色的皮肤在银白色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粗粝的、像老树皮一样的质感。
“以后老奴可以光明正大地来伺候师尊了。”
裴清抬起了眼。
酒红色的眸子对上了那双精光暴射的浑浊老眼。
两道目光在月光中交汇,一道冰冷如霜,一道炽热如炭。
“你迟早会死在自己的贪婪上。”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恐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明天会下雨”或者“这杯茶凉了”一样。
陈老头的笑容没有消失。
反而更大了。
“师尊说的对。”
粗糙的大手伸了出来,抓住了裴清垂在肩头的一缕乌发,缠绕在手指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绕着。
“老奴是贪。”
凑近了,嘴唇几乎贴着裴清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喷在了那片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耳垂上。
“贪师尊这张脸,贪师尊这副身子,贪师尊这对大奶子,贪师尊那个骚屄里流出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