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见面,慕容雪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陈老头。
不倒茶,不用敬称,说话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和轻蔑,威胁时像是在训斥一条狗,给灵石时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天机楼楼主,化神初期的修为,掌控天下情报的女人,在面对一个练气后期的老杂役时,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
因为在慕容雪的世界里,练气后期的蝼蚁不配被警惕。
蝼蚁只配被利用。
这就是慕容雪最大的弱点。
聪明。
太聪明了。
聪明到认为自己不可能被一只蝼蚁算计。
陈老头站在窄巷里,午后的阳光在脚边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浑浊的老眼望向巷口的方向,那是听泉楼的方向,慕容雪应该还在三楼的雅间里,闭着眼睛,品着茶,在心里给“药虫”打分。
可靠度中等,贪婪度极高,智力有限,可长期使用。
嘴角的冷笑又深了一分。
聪明的女人。
但聪明人最容易被自己的聪明骗了。
陈老头把怀里的灵石和布袋掏出来,数了数,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加上一枚传讯玉牌。
灵石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枚玉牌,和玉牌背后连着的那张遍布天下的情报网。
从今天开始,天机楼收到的关于玄玉宗的每一条情报,都要经过陈老头的手。
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全部由陈老头来决定。
而慕容雪本人,也已经被纳入了一张更大的网里。
只是这张网的线还没有收紧。
还不到时候。
陈老头把灵石和玉牌重新塞回怀里,弓起了腰,低下了头,迈着碎步走出了窄巷。
走出巷口的一瞬间,目光扫过了远处听泉楼三楼的窗户。
窗户还开着,紫黑色的裙角在窗框边若隐若现。
那个G罩杯的身材,那条从高开叉里露出来的长腿,那双涂着淡紫色指甲油的赤足。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和策略无关的光。
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但总有一天会是的。
脚步踏上了上山的石阶,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佝偻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越来越小,像一只灰扑扑的老蚂蚁,沿着石阶慢慢爬回了自己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