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但足够让苏瑶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杂役弟子会有的笑容,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从容、笃定、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和满足。
“你……“苏瑶琴退后了半步,后背撞上了石门的边框。
灵压释放了。
金丹中期的灵压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苏瑶琴的身体猛地一僵,灵力透支后本就虚弱的经脉被这股灵压一冲,丹田中仅剩的不到三成灵力瞬间变得涩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
金丹中期。
不是练气后期。
苏瑶琴的杏目骤然睁大:“你的修为……”
“苏阁主好眼力。”
陈老头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结结巴巴、沙哑怯懦的声音,而是低沉的、平稳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像是石头碾过石头,沉闷而有力。
一步。
朝苏瑶琴走了一步。
“老奴在苏阁主面前装了一整天的孙子。“脚踩在青石地面上,靴底碾过苔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装得腰都酸了。”
又一步。
“苏阁主弹了两个时辰的琴,辛苦了。“浑浊尽褪的老眼从苏瑶琴苍白的面容上缓缓下移,扫过滑落到臂弯的肩带、露出的白皙肩头、被汗水浸湿贴在胸前的淡紫色肚兜、以及肚兜下那对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的丰满胸脯。”灵力消耗了多少?七成?还是更多?”
苏瑶琴的后背紧贴着石门框,杏目中的警觉迅速转化为锐利的杀意,即便灵力透支,合体初期修士的气势依然不是金丹中期能够比拟的,剩余的灵力在经脉中涌动,开始向掌心汇聚。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瑶琴的声音冷了下来,温婉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音阁阁主面对威胁时的果断和冷厉。”裴姐姐,这个人……”
目光再次转向裴清。
裴清站在石台旁,一动不动。
酒红色的眸子没有看苏瑶琴,也没有看陈老头,而是看着石台上那张碧落琴,目光空洞而平静。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苏瑶琴的心沉了下去。
“裴姐姐,你怎么了?“声音急了起来。”你说话啊!这个人的修为是假的,他不是练气后期,他是金丹中期!你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是金丹中期?裴姐姐!”
裴清终于转过了头。
酒红色的眸子看着苏瑶琴,面容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嘴唇抿得更紧了,紧到唇线发白。
“……对不起。”
两个字。
极轻极淡,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瑶琴愣住了。
在苏瑶琴认识裴清的数百年里,从未听过裴清说这两个字,无暇剑仙不会道歉,因为无暇剑仙从不做需要道歉的事。
“裴姐姐,你在说什么……”
“苏阁主不用问她了。”
陈老头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又近了一步,距离苏瑶琴不到五步。
“师尊帮不了你。“低沉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师尊连自己都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