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九·卯时·落霞秘境·中央石室】
穹顶上的金色苔藓不分昼夜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这间被封锁在山腹深处的石室永远停留在一种暧昧的黄昏色调中。
石室里很安静。
苏瑶琴蜷缩在石室西南角的石壁下,膝盖抱在胸前,用水绿色纱裙的碎片勉强裹住了身体,纱裙在昨日被撕成了好几片,最大的一片堪堪遮住了胸口到大腿的位置,但边缘参差不齐,碎裂的丝线在金光下微微发亮,淡紫色的肚兜被扯断了系带,已经无法穿回去了,苏瑶琴将它叠成一个方块垫在了身下,隔开了冰凉粗糙的石面。
一夜未眠。
杏目睁着,盯着对面石壁上某一块不规则的凸起,目光空洞但清醒,泪痕在面颊上干成了两道淡淡的盐渍,嘴唇上的血痂在一夜之间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壳,下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丝,身体上的疼痛从最初的尖锐变成了持续的钝痛,穴口的灼热肿胀感在一夜后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明显了,大腿内侧干涸的体液在皮肤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膜,每次稍微挪动一下身体都会牵扯到那些被磨破的皮肤和拉伤的韧带。
丹田中的灵力像是一口快要见底的枯井,浑浊而稀薄,锁元粉的药效虽然已经过了六个时辰,理论上应该消退了,但三次被采补后精元的大量流失让灵力的恢复变得极其缓慢,勉强能感知到丹田中有灵力在流动,但调动起来像是在泥沼中拖拽重物,迟滞而吃力。
碧落琴被苏瑶琴在入夜前挪到了身边,琴身靠在石壁上,千年碧梧桐木的琴面上落了一层金色苔藓碎屑,苏瑶琴用纱裙碎片的一角将琴面擦干净了,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个受伤的孩子。
石室的东北角,裴清坐在石壁下,双腿盘起,双手搁在膝盖上,闭着眼,银辉长裙的裙摆铺在粗糙的石面上,在金光下泛着淡淡的月色光泽,面容平静,呼吸均匀,像是在打坐修炼,但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石室的入口方向,陈老头靠在通道口旁边的石壁上,双臂交叠在胸前,脑袋微微低垂,像是一个在田间地头打盹的老农,古铜色的面孔上沟壑纵横,浑浊的老眼闭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石室中低沉而规律。
但即使在睡眠中,丹田中的金丹也在缓缓旋转,灵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铺开在石室的每一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
这是一种在宗门底层生存了几十年养成的本能,睡觉也要睁着半只眼睛,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踢你一脚让你去倒夜壶。
卯时。
陈老头的呼吸节奏变了。
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瞳孔在一瞬间从迷蒙变得清亮,扫了一眼石室的全貌。
西南角,苏瑶琴蜷缩着,裹着碎裂的纱裙,杏目睁着,面朝石壁,碧落琴靠在身边。
东北角,裴清盘坐着,闭目不动,呼吸均匀。
石台上,昨日留下的痕迹还在,乳白色的精液在石面上干成了几道蜿蜒的白色痕迹,石台表面的裂纹在金光下清晰可见,从中央向四周蔓延如蛛网,纱裙的碎片、断成两截的宫绦、揉成一团的亵裤散落在石台周围。
陈老头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了几声脆响。
脚步声在石室中响起。
苏瑶琴的身体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微微一僵,蜷缩的姿势收紧了一些,抱住膝盖的手指攥紧了碎裂纱裙的边缘。
脚步声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
“苏阁主醒着?”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是陈老头表面模式的语气,卑微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恭敬。
苏瑶琴没有转头。
“苏阁主一夜没睡。“不是疑问,是陈述,陈老头靠在了苏瑶琴对面的石壁上,双臂交叠在胸前,浑浊的老眼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蜷缩着的身影。”身体还疼吧?”
“你不必假惺惺。”
苏瑶琴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从抱着膝盖的姿势中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老奴不是假惺惺。“陈老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苏阁主的身体要是废了,对老奴也没好处。”
苏瑶琴的肩膀微微一颤。
“对你没好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冷笑。”你要的是我的精元,对吧?”
“苏阁主聪明。”
“那你还问我疼不疼?“苏瑶琴终于转过了头,泪痕未干的杏目直直地看着靠在对面石壁上的陈老头,目光中没有恐惧,是一种被剥去了所有温婉外壳后露出来的、冰冷而倔强的内核。”养肥了好继续宰,是这个意思吗?”
陈老头没有接话,浑浊的老眼与苏瑶琴的杏目对视了两息,然后移开了,看向了东北角闭目盘坐的裴清。
“师尊也醒着吧?”
裴清的眼睛没有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