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睁开了眼。
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如刀。
“叶青鸾。”
声音低沉而阴冷,和刚才在宗主殿里那个结巴卑微的声音,完全是两个人。
暗子,据点,正道某宗门,代号,东北方向。
这些信息和老子没有半点关系,老子不是什么暗子,也不认识什么“青竹”,更不知道魔修渗透正道的事。
但叶青鸾要来玄玉宗。
这才是问题。
陈老头靠在树干上,粗糙的手指在下巴上缓缓摩挲着。
“暗子线索指向东北,玄玉宗在范围内,叶青鸾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查案的。”
“查案就要在宗门内走动,走动就要接触人,接触人就要观察,观察就要感知灵力波动……”
陈老头的手指停住了。
化神后期的剑修。
剑灵宗的修士,以剑意感知天地灵气为看家本领,叶青鸾在玄玉宗内走动的时候,只要从裴清身边经过,只要站在裴清三丈之内,只要稍微释放一丝剑意去感知周围环境……
一个凡人的灵力空白,在化神后期剑修的感知中,就像一间黑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冰块。
太明显了。
“武道大会是五个月后的事,叶青鸾来访是武道大会之前的事。“陈老头低声自语,语速缓慢而精准。”也就是说,在五个月之内,叶青鸾就会出现在玄玉宗。”
“到时候老子手里有三个女人在客舍里关着,宗门内部的封灵阵、锁元粉、聚音符……这些东西如果被一个化神后期的剑修发现……”
陈老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暗子线索本身有威胁。
是叶青鸾这个人有威胁。
一个刚烈正直、嫉恶如仇、感知力极其敏锐的化神后期剑修,带着调查目的深入玄玉宗,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老子精心织就的蛛网上划来划去。
蛛网经不起刀割。
陈老头的手指重新开始在下巴上摩挲。
“第一,客舍的问题,凌霜月和苏瑶琴在客舍东厢和西厢,叶青鸾来访的话,宗门会安排客房给她住,客舍是最可能的地方,不能让叶青鸾住进客舍,或者在叶青鸾来之前把人转移。”
“第二,裴清的灵力伪装问题,蔽灵粉只能降不能升,需要另一种方法,这个问题不管叶青鸾来不来都要解决,武道大会也需要。”
“第三,老子自己的修为遮蔽,蔽灵粉把老子外显修为压在练气后期,这个没问题,叶青鸾不会对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多看一眼,但如果她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封灵阵或者锁元粉的痕迹,顺藤摸瓜……”
陈老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声音压得更低了。
“叶青鸾在查暗子,不是在查老子,她的注意力在青竹身上,不在一个扫地的老头子身上,只要老子不主动暴露,不犯蠢,不在她面前做任何引起怀疑的事,她就不会注意到老子。”
“但裴清不一样,裴清是正道之首,是叶青鸾来访的主要接待人,两人之间的接触时间最长、距离最近,如果裴清的灵力伪装出了问题,叶青鸾第一个发现的就是裴清。”
“而裴清的秘密暴露,就是老子的秘密暴露。”
陈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初冬的寒意从鼻腔一路渗入胸腔,让翻涌的思绪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