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没有立刻回应。
片刻之后,一声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传来,然后是脚步声,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窗户从内侧推开了一条缝。
裴清站在窗后。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酒红色的眸子在暗色中泛着一层冷光,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来,散落在肩头和胸前,发梢垂到了腰际以下。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
薄。
极薄。
那种轻纱织就的料子本是供合体境修士就寝时穿着的,以灵力温养可调节冷暖,但失去修为之后,这件寝衣就只剩下了它最原始的功能。
遮,但遮不住。
月光穿透薄纱,将裴清身体的轮廓映得分明,丰满到夸张的胸部将寝衣的前襟撑出了两道饱满的弧线,乳尖在夜风的寒意中微微凸起,隔着薄纱可以看到那两点深色的阴影,纤细的腰肢在寝衣的束缚下勾勒出柔软的曲线,向下是丰腴的臀部和修长的白腿,赤足踩在石板上,十个脚趾因为冰冷而微微蜷缩。
陈老头的目光在那两点深色阴影上停了不到一息。
然后移开。
不是不想看。
是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什么事。“裴清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极简,冷淡,不带感情色彩,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时辰来找她,不会是为了那件事。
“师尊,外围出事了。”
“说。”
“警报阵法激发了,不是全面激发,是最外层的感应阵纹在断断续续地闪。“陈老头压低了声音,佝偻的背脊在窗外的阴影中缩成了一团,但那双浑浊老眼中的精光比月光还亮。”老奴放出灵识探了一下,在外围山壁上发现了一头兽。”
裴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什么兽?”
“巨蟒,通体暗红,鳞片像泡在血水里的,灵力波动不是修士的,是兽类的,但带着一股很重的淫邪之气。”
裴清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收紧了。
“淫邪之气。”
“对。“陈老头的声音更低了。”老奴在藏书阁的杂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那书上叫它欲兽,说是……”
“不用说了。”
裴清打断了他。
酒红色的眸子从窗缝中看向远处的山壁方向,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殿宇屋脊,落在了那个看不见的暗红色轮廓上。
“我知道那是什么。”
声音依然冷淡,但陈老头听出了那冷淡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凝重。
“欲宗老祖派来的。“裴清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那东西叫噬灵蟒,是欲宗老祖以秘法蓄养的探子,能隐匿气息潜入大多数防御阵法,灵识可以探测方圆数里内所有生灵的灵力分布。”
陈老头的心沉了一下。
“所有生灵的灵力分布?”
“对。“裴清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了陈老头佝偻的身影上。”它在探测玄玉宗内部有多少修士,每个修士的修为大概在什么层次,灵力分布有没有异常。”
“如果让它探完……”
“如果让它探完,欲宗老祖就会知道玄玉宗内部的灵力分布和以前不一样了。“裴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会发现宗主的灵力消失了,他会发现有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高阶女修,他会发现防御阵法的核心灵力源断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