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可能出事了。”
“可能。“执事小心翼翼地重复了这两个字。”只是可能。”
“对,只是可能。“欲宗老祖松开了手指,血珠在掌心中缓缓旋转。”所以不急,老夫等了三百年,不差这几个月。”
“几个月?”
“武道大会。“欲宗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玩味起来。”皇龙那个小崽子要在明年暮春办什么天下武道大会,各宗门掌门或代掌门须亲临,到时候,裴清必须出面,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那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刻。”
“老祖的意思是,在武道大会上动手?”
“动不动手,要看情况。“欲宗老祖缓缓站起身来,枯槁的身躯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拉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在那之前,先把她的底牌摸清楚,继续派血蟒,继续探,把玄玉宗的防御体系、灵力分布、人员调动全部摸透。”
“属下领命。”
“还有。“欲宗老祖走到血池边,俯身看着池中翻涌的暗红色液体,那些噬灵蟒在池中蜿蜒游动,像是一团团活着的血管。”让外面的人盯紧玄玉宗周围的动静,最近有没有什么人频繁出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物资调动?有没有其他宗门的人来访?”
“属下会安排。”
“去吧。”
执事叩首,退了出去。
血池殿中只剩下欲宗老祖一人。
枯槁的身影站在血池边,暗红色的光芒从下方照上来,将那张干尸般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裴清啊裴清。”
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三百年了,你终于要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上掉下来了吗?”
枯瘦的手指伸入血池,轻轻搅动了一下。
一条噬灵蟒游过来,蛇信子舔了舔那根枯瘦的手指,像是一条忠诚的猎犬在舔舐主人的手。
“不急,慢慢来,猎物越是挣扎,吃起来越有味道。”
【同日·酉时·阴阳阁·天枢密室】
与欲宗总坛的腥红血池截然不同,阴阳阁的天枢密室是一片纯粹的黑白。
地面上铺着一幅巨大的阴阳鱼图,黑鱼白眼,白鱼黑眼,两条鱼首尾相接,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圆的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卦象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死的,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流转,黑色的符文向左旋,白色的符文向右旋,两股力量在交汇处碰撞出极其微弱的灵光。
密室中央,一个中年男修盘膝而坐。
说中年也不准确。
阴阳道人的面容有一种奇特的模糊感,像是同时叠加了青年的俊朗和老者的沧桑,从左边看去似乎不过三十出头,从右边看去却仿佛已经活了数百年,五官端正但不锋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永远在品味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笑话。
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左黑右白,衣襟处绣着一个小小的阴阳鱼。
面前悬浮着六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改变一次正反面朝向,正面刻“干”,反面刻“坤”,六枚铜钱的正反组合构成了一个不断变化的卦象。
阴阳道人的目光落在那六枚铜钱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
“又是这个卦。”
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是在和自己下棋时随口说的一句闲话。
“禀道长。“密室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道童,面容清秀,修为在筑基左右,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这已经是第三次起卦了,三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不是同一个结果。“阴阳道人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最上方的铜钱。”第一次是天火同人,第二次是地水师,这一次是天地否,三个卦,三个不同的结果,但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