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阴之卦,坤为地,为顺,为母,为牝。“阴阳道人的声音变得极轻,像是在品味一杯上好的灵茶。”这个卦象在告诉我,玄玉宗的干已经不在了。”
“干不在了?”
“干为天,为刚,为阳,为君,在玄玉宗,干就是裴清。“阴阳道人缓缓站起身来,黑白道袍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如果干不在了,那就意味着裴清的阳面,也就是她的修为、她的实力、她镇压一切的力量……出了大问题。”
“道长打算怎么做?”
阴阳道人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了玄玉宗的红圈上。
“不急。”
和远在西南方向的欲宗老祖说了同样的两个字。
“先确认。“阴阳道人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派人去玄玉宗周围打听消息,不要接近宗门,不要惊动任何人,只在外围的清溪镇一带收集信息,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什么人频繁出入?宗门弟子的日常有没有变化?”
“属下这就去安排。”
“还有。“阴阳道人的手指从玄玉宗的位置滑到了药王谷的位置。”盯紧沈星河,如果裴清真的出了问题,沈星河一定是最早知道的人之一,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有没有突然炼制某种特殊的丹药?有没有收集什么罕见的药材?”
“道长想得周全。”
“想得周全才能活得久。“阴阳道人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像是刚才那些关于鼎炉、关于突破、关于觊觎的话都只是一场随意的闲聊。”去吧,三天之内把消息带回来。”
道童行礼,退了出去。
天枢密室中只剩下阴阳道人一人。
黑白道袍的身影站在地图前,手指仍然落在玄玉宗的红圈上。
“裴清。”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欲宗老祖截然不同的质感。
欲宗老祖的声音像砂石摩擦骨头,带着赤裸裸的贪婪和掠夺欲。
阴阳道人的声音像流水穿过石缝,带着一种更隐蔽的、更耐心的、更危险的东西。
“你到底怎么了?”
手指从地图上收回,轻轻抚过下巴。
“三百年来,你一直是天上的月亮,冰清玉洁,高不可攀,让人只能仰望,但月亮也有缺的时候。”
转身,走回了阴阳鱼图的中央,盘膝坐下。
六枚铜钱重新飞起,悬浮在面前。
“如果月亮真的缺了……”
似笑非笑的嘴角弯出了一个更深的弧度。
“……那就该看看,这缺口后面藏着什么了。”
六枚铜钱在空中缓缓旋转。
黑白符文在地面上流转不息。
天枢密室中,阴阳道人闭上了眼睛,重新开始推演。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欲宗总坛血池殿中,三条新生的噬灵蟒已经从血池中爬出,沿着暗红色的通道向外游去,分别朝着东、南、西三个方向,朝着玄玉宗的方向,蜿蜒而行。
两双眼睛。
两个方向。
同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