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鸾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微妙的弧度。
“英明神武的宗门也可能有蛀虫。“声音沉了半分。”越是觉得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
“叶……叶长老说的是。“陈老头连连点头。”老奴不懂这些,就知道干活儿。”
“你干活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不对劲的事?“叶青鸾放下筷子,丹凤眼直视着对面。”比如,有人在深夜出入不该去的地方,有人私下里和宗门外的人联络,有人的行为举止突然变了。”
陈老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认真。
“深夜……深夜的事儿老奴不太清楚,老奴睡得早。“挠了挠头。”不过……”
“不过什么?”
“前些日子……不对,是去年秋天的事儿了。“陈老头的声音变得犹犹豫豫。”老奴有天晚上起夜,看见……看见宗主殿那边亮了一下,像是阵法的光。”
“什么时候?”
“记……记不太清了。“陈老头摇头。”老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就记得是秋天,天已经凉了。”
“宗主殿的阵法亮了一下。“叶青鸾重复了一遍。”然后呢?”
“然后就灭了。“陈老头摊开双手。”老奴也没敢多看,撒完尿就回屋睡了,宗主殿的事儿,哪轮得到老奴操心啊。”
叶青鸾沉默了几息。
“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陈老头使劲摇头。”老奴就是个扫地的,平时见不到什么人,也听不到什么事儿。”
“行。“叶青鸾端起碗,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干脆利落,长靴在地面上磕了一下,整个人的身形在陈老头面前完整地展开了。
从下往上看。
长靴裹着小腿,黑色裤腿沿着大腿向上延伸,在胯部收紧,皮甲束住了腰身,劲装在胸前微微隆起,然后是修长的脖颈,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锐利的丹凤眼。
高马尾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
陈老头蹲坐在矮桌旁,仰头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像是饥饿的光。
“你的手臂。”
叶青鸾突然开口,丹凤眼低垂着看向蹲坐的老头。
陈老头一愣。“啊?”
“你的手臂肌肉不像练气后期的杂役。“叶青鸾的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常年搬药箱搬出来的?”
陈老头下意识地将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了那截小臂。
“老……老奴干了二十年的粗活儿。“声音里带着紧张。”搬药箱、劈柴、挑水、松土,天天干,手臂就……就粗了些。”
叶青鸾的丹凤眼在那截被袖口遮住的小臂上停留了一息。
“嗯。”
没有追问。
转身向食堂门口走去,长靴踩在石面上的声音干脆而清晰。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偏过头来。
“你叫陈九?”
“是……是。”
“二十年的杂役。“叶青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带感情的确认。”记住了。”
黑色的身影穿过食堂大门,消失在了午间的阳光里。
角落里,陈老头蹲坐在矮桌旁,浑浊的老眼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了。
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