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龙收回视线,双手合拢,朝台下微微一揖。
“天下武道大会,正式开幕。”
号角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三声短促的号角,紧接着是鼓声,沉重的鼓声从凤鸣台四角同时响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开幕仪式结束后,各宗门的队伍开始向各自的观礼区移动,正道四柱的位置在演武场东侧,魔道势力在西侧,散修在南侧,皇室和王朝官员在北侧高台上。
裴清转身向东侧的观礼区走去,银辉长裙的裙摆在石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光痕。
“裴宗主。”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裴清的脚步没有停。
“裴宗主请留步。”
声音更近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品茶一样的从容。
裴清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那个声音有多大的威慑力,是因为在这种公开场合,被人连叫两声还不回头,不符合正道之首的身份。
转身。
一个身穿半黑半白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三步之外。
长袍从正中间分成了两半,左半边纯黑如墨,右半边纯白如雪,黑白交界处是一条极细的灰色线条,像是阴阳鱼的分界线,面容俊逸,颧骨微高,眉目深邃,一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又似乎蕴含着所有情绪。
阴阳道人。
化神后期。
阴阳阁之主。
亦正亦邪,不属于任何阵营,不遵循任何规矩,天下间最难以捉摸的人物之一。
“阴阳道友。“裴清的声音平淡如水。”有事?”
“无事。“阴阳道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一把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匕首,表面看不到锋刃,但拿在手里就知道它有多利。”许久未见裴宗主,特来问候。”
“多谢。”
“裴宗主气色不错。“阴阳道人的目光从裴清的面容上缓缓滑下,经过脖颈,经过锁骨,在胸口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最终落回了裴清的眼睛上。”比上次见面时更好了。”
这个“更好了”三个字说得极轻,轻到只有裴清和阴阳道人两个人能听到。
“道友过誉。“裴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裴宗主近来可有什么烦心事?“阴阳道人的语气像是在闲聊,但每一个字都在试探。”听闻玄玉宗近来颇为低调,连正道四柱的联席议事都推了两次,可是宗务繁忙?”
“宗务确实繁忙。”
“哦?什么宗务能让堂堂正道之首忙到无暇赴约?”
“内务。“裴清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内务。“阴阳道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裴宗主的内务,想必十分要紧。”
“不劳道友挂心。”
“裴宗主这话就见外了。“阴阳道人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缩短到了两步。”天下修士都知道,玄玉宗是正道之首,裴宗主是正道的定海神针,裴宗主若是出了什么事,整个正道都要跟着动摇,阴阳阁虽然不属于正道,但天下太平对谁都好,道人关心裴宗主,也是关心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不需要道友关心。“裴清的声音微微冷了一度。”正道有正道的规矩,阴阳阁有阴阳阁的路,各走各的便是。”
“裴宗主说得对。“阴阳道人没有再向前走,但目光在裴清的身上又停留了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