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五月十二·辰时·玄玉宗客舍区西侧药房】
药房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缝。
晨光从那条缝隙中挤进来,在铺满药材的桌面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微药粉。
沈星河坐在药案后面。
鹅黄色的对襟长裙换过了,但换上的那件颜色更浅,像是被水洗褪了色的杏白,宽大的袖口挽到了肘弯处,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小臂,皮肤上细密的毛孔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乌发没有用玉簪挽起,松松地垂在肩头和后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侧面,衬得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多了几分憔悴。
杏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一张黄纸上。
纸上画满了经脉走向图。
不是从典籍中抄来的标准图谱,而是沈星河根据自身状况手绘的。
每一条经脉的粗细、走向、分叉点都和标准图谱有细微的差异,差异之处用朱砂标注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挤满了纸张的边缘。
左手搭在右手腕上,食指和中指按在寸关尺三部脉位上。
自诊。
从被带回玄玉宗的那天起,每天辰时自诊一次,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灵力的恢复速度,比预估的慢。
慢了很多。
以合体中期修士的底蕴和药王体质的自愈能力,在那次被采补之后,灵力应当以每天约一成的速度缓慢回升,但实际的恢复速度,连半成都不到。
最初,沈星河以为是药田中乱灵阵的残余影响。
那座阵法虽然已经被破除,但阵法对经脉的干扰有时会残留数日。
但到了第三天,乱灵阵的残余影响已经完全消散,灵力恢复速度依然没有提升。
到了第五天,也就是今天,沈星河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不是阵法的问题。
是经脉本身的问题。
“偏了。”
沈星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手指从右腕的脉位上移开,翻过右手,掌心朝上。
灵力从丹田中调出一缕,沿着手太阴肺经的走向缓缓运行。
那缕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很慢,像是一条在泥泞中蠕行的细蛇。
正常情况下,灵力在经脉中的流速应当是平稳均匀的,如同清水在光滑的管道中流淌,但现在,那缕灵力每经过某些特定的节点时,流速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迟滞。
就好像经脉的内壁上,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阻碍灵力的流动。
不是堵塞。
不是损伤。
更像是……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膜。
“这不是普通的采补。”
沈星河的杏眼微微眯紧了几分。
从药案上拿起一根银针,针尖在指腹上轻轻一刺。
一滴血珠从指尖渗出。
将那滴血珠滴在了面前的一枚白玉碟中。
然后,从药案角落的一排小瓶中取出三种粉末,分别是淡蓝色的灵脉显影粉、银白色的元气析出剂、以及一种暗红色的、没有标注名称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