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的目光微微锐利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
“老奴的意思是,拒绝他的条件,但不要把路堵死。”
陈老头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仔细的称量。
“合欢老魔和欲宗老祖之间本来就有矛盾,欲宗老祖压了他多少年,他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气,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需要一把刀去捅欲宗老祖的后背……”
“合欢老魔是一把现成的刀。”
裴清端起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
放下。
“你的意思是,回信措辞留有余地?”
“不回信。”
陈老头摇了摇头。
“不回信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接受,也不拒绝,让他自己去猜,合欢老魔这种人,越是猜不透对方的心思,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裴清沉默了片刻。
酒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
“可以。”
两个字。
陈老头微微弯了弯腰。
“老奴还有一件事要禀报师尊。”
“说。”
“老奴听说,最近有阴阳阁的人在清溪镇活动。”
裴清的眸光微微一凝。
“阴阳道人的人?”
“不确定是阴阳道人本人的意思,还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但他们在打听玄玉宗的近况。”
裴清的手指在矮榻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是她极少有的、表示思考的习惯性动作。
“欲宗老祖围攻的消息,传出去了?”
“多半传出去了。”
陈老头的声音很平静。
“那么大的动静,灵压笼罩了方圆数十里,附近的散修和小宗门不可能没有察觉,消息传到清溪镇,再从清溪镇传到各方势力的耳朵里,用不了几天。”
裴清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阴阳道人会怎么想?”
这句话不像是在问陈老头。
更像是在问自己。
但陈老头还是回答了。
“阴阳道人这个人,老奴接触不多,但从武道大会上的几次照面来看,此人心思极深,行事亦正亦邪,不能以常理度之。”
“欲宗老祖围攻玄玉宗这件事,在阴阳道人眼里,可能有两种解读。”
“哪两种?”
“第一种,欲宗老祖想吞并玄玉宗,抢夺正道之首的资源和地位,这是最表面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