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指向自己。
每一条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裴清的手指在白纸上轻轻划了一下。
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合欢老魔不是最危险的。”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阴阳道人也不是。”
“欲宗老祖也不是。”
“最危险的那个人,每天端着茶盘走进来,弯着腰叫我师尊,然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把网收紧。”
酒红色的眸子里,杀意沉沉如渊。
“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天髓玉的事,需要他。”
“合欢老魔的事,需要他。”
“阴阳道人的事,也需要他。”
手指在白纸上又划了一下。
两道痕迹交叉在一起,像一个“十”字。
“等。”
一个字。
裴清将白纸揉成一团,握在掌心里。
掌心用力。
纸团被捏成了一个极小的、极紧实的球。
然后松开手。
纸球落在桌面上,滚了两滚,停住了。
窗外的月光照在纸球上,照在裴清面无表情的脸上,照在那双酒红色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各方势力的暗线,在这个五月下旬的夜晚,像是地下的根须一样悄无声息地交汇、缠绕、蔓延。
合欢老魔的触手从南方伸来。
阴阳道人的探子从东方逼近。
欲宗老祖的阴影从北方笼罩。
而在这一切的正中心,一个丑陋的老头子躺在后山杂役房的破木床上,浑浊的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嘴角挂着一弯毒月般的笑。
蜘蛛不急。
猎物越多,网就织得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