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跑了。”
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峡谷中回荡了数遍。
一黑一白的眼睛缓缓低下,看向地面上那几片金色的碎片。
弯腰,捡起了一片。
碎片在指尖翻转了半圈,上面残留的空间灵力波动已经极其微弱,但足以让阴阳道人判断出这枚符的品质和传送距离。
“百里左右的空间挪移符,品质不算高,但用得恰到好处。”
碎片被随手丢弃。
阴阳道人直起身体,目光穿过峡谷的出口,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百里之外,灵识已经追踪不到了。
“一个化神中期的杂役弟子,手里有空间挪移符,有封灵阵的材料,有障眼符,还有一个药王谷谷主给他当辅助。”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裴清。”
名字从唇齿间吐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玩味的重量。
“你身边的那个老头,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一黑一白的眼睛在峡谷的阴影中闪了闪。
“天髓玉被他带走了,解咒的关键材料在他手里,裴清要恢复修为就离不开他,沈星河要研究解咒方案也离不开他……”
低声自语,如同在推演一盘棋的走势。
“有意思,一只蝼蚁,把自己变成了棋盘上不可或缺的棋子。”
沉默了数息。
“不过,蝼蚁终究是蝼蚁。”
半黑半白的长袍在转身的瞬间扬起了一片灰尘。
“天髓玉跑不出这片天。”
身影在峡谷中一闪而逝。
数百里之外。
一座荒山。
没有名字,没有灵脉,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光秃秃的山顶上只有几块嶙峋的怪石和一片被风吹歪了的枯树丛。
金色的光芒在山顶的一块平坦岩石上骤然绽放。
光芒消散的瞬间,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岩石上。
陈老头的身体在落地的一刹那就失去了平衡。
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然后是一口血。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渗出的细丝,而是一口实实在在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鲜血,暗红色的血液从嘴角喷出,溅在了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如同一朵突然绽放的红花。
身体向前倾倒。
古铜色的面孔贴在了粗糙的岩石上,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视线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