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在陈老头身上停留了数息。
那道目光平静如水。
如同在看一件需要使用的工具。
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是赞赏。
不是信任。
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评估。
评估这个杂役老头的脑子到底有多深。
“慕容雪的情报网能做到吗?“裴清的声音终于响起。
“能。“陈老头的声音卑微。”天机楼的消息渠道遍布魔道内部,散布一条假消息对慕容楼主来说不难,关键是消息的细节要足够真实,要有具体的时间、地点、密约内容,让欲宗老祖的探子查证的时候能查到证据。”
“你和慕容雪联系过了?”
“还没有。“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低垂。”老奴不敢擅自做主,得师尊点头。”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从陈老头身上移开,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天空被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灵光笼罩,远方的欲宗营寨中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如同一头巨兽在午后的阳光中发出慵懒的呼噜。
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团若有若无的紫黑色灵光在游弋。
合欢宗。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在那团紫黑色灵光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收回目光。
看向陈老头。
“做吧。”
两个字。
平淡如水。
如同在吩咐一个仆役去倒一杯茶。
陈老头微微佝偻着身子,浑浊的老眼低垂。
“是,师尊。”
转身向殿门走去。
走了两步。
沈星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陈老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星河。
沈星河的杏眼看着陈老头,面容清丽沉稳,但眼底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迅速压制的复杂情绪。
“灵药的事。“声音恢复了药王谷谷主的专业口吻。”绕道北面走冰魄宗地盘的运送路线,我需要一个人去和凌霜月协调,冰魄宗的北门防区不能随便让外人通过。”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沈星河身上停留了一息。
目光从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上滑过,掠过药师袍下起伏的胸口,又掠过挽到肘部的袖口下白皙细腻的小臂。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