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慕容雪的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从快变慢又从慢变快。
然后裴清开口了。
“一剑之后,我的修为会再次跌回练气。”
声音冷淡。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如同在陈述天气。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望着裴清。
“老奴知道。”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从地图上移开,看向陈老头。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如同两面冰镜,映着烛火的光和陈老头沟壑纵横的面容。
冰镜的深处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近乎残酷的计算。
在计算这一剑值不值得。
在计算跌回练气之后的处境。
在计算修为再次归零的代价与玄玉宗覆灭的代价哪个更大。
陈老头知道裴清在想什么。
因为陈老头也在想同样的事。
裴清跌回练气,意味着陈老头将再次成为裴清唯一的“保护者”。
意味着裴清将再次失去所有反抗的资本。
意味着那具冰肌玉骨的身体将再次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陈老头的掌控之下。
这个念头让陈老头的丹田深处涌起了一股滚烫的热流。
但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泄露分毫。
“师尊。“声音卑微。”老奴知道代价。”
停顿了一息。
“但这一剑,能重伤他。”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在陈老头脸上停留了很久。
烛火在冰镜深处跳动。
然后裴清收回了目光。
望向地图。
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但密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那不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