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协助。
这是审计。
“师尊。“陈老头将绢帛合上,声音压低。”这份手谕里有四处用了有权二字,查阅战损、核实库存、约谈长老、直接呈报,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查账的。”
“我知道。“裴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那师尊为什么放他们进来?”
“不放进来,就是与皇室翻脸。“裴清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一下。”正道联盟刚打完一场大战,灵石不足两成,灵药见底,合欢老魔在南境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与皇室翻脸,等于同时面对两个方向的敌人。”
“可是让他们在宗门里四处查看……”
“让他们看。“裴清打断了陈老头的话。”该看的让他们看,不该看的,自然有办法不让他们看到。”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师尊是说……”
“药库的禁制在大战中受损了多少?”
“外层禁制碎了三成,内层还完好。”
“把内层禁制的入口换一个位置。“裴清的声音极轻。”让他们只能看到外层的库存。”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外层药库是明面上的库存,里面存放的都是常规灵药,数量不多,正好与“战后灵药消耗殆尽”的说法吻合。
内层药库才是真正的核心,存放着裴清的私人灵药储备、噬仙咒相关的研究材料、以及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老奴明白了。”
“去吧。“裴清闭上了眼睛。”盯着他们。”
陈老头佝着腰,拎起扫帚,慢吞吞地走出了宗主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脊背微微直了一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阴沉的精光。
盯着他们。
不只是盯着。
是要摸清这些人的底。
陈老头沿着廊道往东走,扫帚在石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个老杂役在勤勤恳恳地做着自己的本分。
但浑浊的老眼一直在扫视四周。
监察官们已经分散开了。
两人一组,分成了四组,分别往宗门的四个方向走去。
为首的年轻监察官带着一名随从,往东面的药库方向走。
另一组往北面的藏经阁方向走。
第三组往西面的演武场方向走。
第四组往南面的弟子居所方向走。
四个方向,同时行动。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随意巡视。
是有计划、有分工的系统性摸底。
药库、藏经阁、演武场、弟子居所。
灵药库存、功法秘籍、战斗力评估、人员编制。
四个维度,四组人,同时推进。
这不是一群临时拼凑的官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情报收集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