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了然。”
陈老头的老眼中精光暴射了一瞬,然后迅速收敛。
阴阳道人看到了那一瞬。
“果然。“薄嘴唇上的弧度加深了一分。”你不是怕我碰裴清,你是怕我发现你已经碰过了。”
峡谷中的秋风突然停了一瞬。
两人之间的灵压碰撞在这一瞬间骤然加剧,碎石不再是飞溅,而是被碾成了粉末,在空中化为一团灰色的烟雾。
陈老头的灰布衣袍在灵压碰撞的余波中剧烈翻卷,古铜色的面孔上沟壑更深了,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阴阳前辈。“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你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多是我的本事。“阴阳道人的声音平淡。”陈九,我给你两个选择。”
“前辈请说。”
“第一,把裴清交出来,我碰完之后还给你,你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我不管,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要一夜。”
陈老头没有说话。
“第二。“阴阳道人的一黑一白双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你不交,那我现在就走,但我会把你和裴清的事情传遍整个修道界,一个杂役弟子采补自己的宗主,正道之首的无暇剑仙被一个扫地老头子操了……你觉得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你还能活几天?”
陈老头的面孔上依然没有表情。
但布满老茧的双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了。
沉默了三息。
“前辈。“陈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到了一种不自然的程度,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老奴问前辈一个问题。”
“说。”
“前辈觉得,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对前辈有什么好处?”
阴阳道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裴清的秘密一旦曝光,天下所有觊觎鼎炉体质的修士都会扑过来,欲宗老祖、合欢老魔的残余势力、各路散修邪修……前辈觉得,在这么多竞争者中间,前辈能抢到裴清?”
阴阳道人没有说话。
“更何况。“陈老头的老眼微微抬起,精光如针。”前辈自己也有秘密,前辈的修为只恢复了七八成,今天又打了一场,蛊毒未清,灵力不足,如果天下修士知道阴阳道人现在只有巅峰时五成多的实力,前辈觉得,会有多少人来试试前辈的深浅?”
阴阳道人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极其细微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高颧骨下方的腮帮绷得更紧了,一黑一白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你在威胁我?”
“老奴不敢。“陈老头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卑微的底色,但那种卑微已经不再是伪装,而是一种刻意的、带着嘲讽意味的模仿。”老奴只是在跟前辈算一笔账,前辈把老奴的秘密抖出去,老奴也把前辈的秘密抖出去,两败俱伤。”
“你的秘密比我的致命得多。”
“是。“陈老头点了点头。”但老奴死了,前辈也讨不到好,裴清会落入别人手中,前辈一样得不到。”
阴阳道人沉默了。
秋风在峡谷中重新吹了起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气流在两人之间穿梭,卷起了地面上的碎石粉末。
陈老头看着阴阳道人沉默的面孔,知道对方在计算。
计算硬拼的代价。
计算妥协的收益。
计算各种可能性的概率。
这就是阴阳道人。
不是一头莽兽,而是一条蛇。
蛇在出击之前,会用舌头反复试探猎物的温度和位置,确认一击必杀之后才会出手。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蛇会选择等待。
“陈九。“阴阳道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你脚下那些符纸,是什么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