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裴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老头的脚步放慢了,灵光压得更暗,几乎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微弱光芒。
“师尊,从这里到出口还有多远?”
“按照水道的倾斜角度和走过的距离推算。“裴清的声音顿了一下。”大约还有百步。”
“出口在御花园的什么位置?”
“如果我没算错,应该在太液池西岸的一片假山石丛后面。“裴清的声音极低。”排水口通常设在假山或者花丛的遮掩处,不会暴露在开阔地带。”
“假山石丛。“陈老头重复了一遍。”师尊还记得那片假山的具体位置吗?”
“太液池西岸偏北,靠近一座八角凉亭。“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确定。”三百年前是这样,现在凉亭可能拆了,也可能改建了,但假山不会动,假山是和太液池一起修建的,搬不走。”
陈老头点了点头,虽然在黑暗中裴清看不到这个动作。
“师尊,老奴有个问题。”
“说。”
“出了水道之后,从御花园到地下石室的路,师尊能在完全黑暗中走吗?”
沉默了一息。
“不能完全在黑暗中走。“裴清的声音极简。”三百年前的记忆不可能精确到每一块石板、每一棵树的位置,我需要看到大致的地形才能确认方向,但不需要太多光线,月光就够了。”
“今晚月光不错。“陈老头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地回荡。”老奴出去之前先确认巡逻的间隙,师尊等老奴的信号再出来。”
“嗯。”
水道继续向上倾斜,积水已经完全消失了,脚下变成了干燥但满是淤泥的石板,空气中泥土和枯叶的气息越来越浓,偶尔还能闻到一丝极其淡薄的花香,是御花园中某种冬季开放的花卉的残留气味。
然后,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灵光,是月光。
淡银色的月光从水道尽头的出口处洒入,在石壁上投下了一片模糊的光斑,出口被几块大小不一的假山石遮挡着,月光从石头之间的缝隙中透进来,将水道尽头照亮了几分。
陈老头熄灭了掌心的灵光,整个人贴着石壁缓缓向出口靠近,浑浊的老眼透过假山石之间的缝隙向外看去。
御花园。
月光下的御花园比想象中更大,也更安静。
枯萎的花丛在月光中呈现出灰白色的轮廓,太液池的水面在远处泛着粼粼的银光,池边种着几株老柳,光秃秃的柳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一座八角凉亭的剪影矗立在池边。
凉亭还在。
三百年了,凉亭还在。
陈老头的灵识缓缓释放出去,在龙脉封禁大阵的压制下,灵识的范围被压缩到了方圆数十丈,远不如正常状态下的数十里覆盖范围,但足够感知到御花园中的情况。
空无一人。
至少在灵识覆盖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类的灵力波动。
但在灵识的边缘,远处传来了几道微弱的灵力脉动,规律而稳定,像是有人在按照固定的路线来回走动。
巡逻侍卫。
陈老头的灵识锁定了那几道灵力脉动,感知着它们移动的方向和速度。
从东向西,沿着御花园的外围回廊巡逻,走到西端后折返向东,一个来回大约需要两炷香的时间,巡逻的间隙……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大约一炷香。
从巡逻侍卫走过这个位置到折返再次经过这个位置,中间有大约一炷香的空窗期。
够了。
陈老头回过头,在月光的微弱照射下,看到了裴清的面孔。
水道中的行进让那张冰肌玉骨的绝世容颜沾上了几点泥水的痕迹,一滴浊水从鬓角滑过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面颊,沿着精致的下颌线缓缓滴落,月光银辉长裙从腰部以下全部湿透了,紧紧贴在了修长的双腿上,勾勒出那双腿的每一寸曲线,从纤细的脚踝到圆润的小腿到修长的大腿,湿透的衣料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隐约可以看到衣料下肌肤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