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丈。
十丈。
十五丈。
陈老头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声音压到了极限。
“走了。”
裴清睁开眼睛,酒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中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光泽。
“走。”
两个人继续沿着窄巷向前移动,拐了两个弯之后,裴清在一扇嵌在院墙中的小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小木门比普通房门矮了一截,门板上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灰白色的木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铜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
陈老头的灵识扫过小门和铜锁。
“没有阵法。”
“说了没有。“裴清的声音冷淡。
陈老头从腰间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这是在清溪镇的铁匠铺里特意打造的开锁工具,铁丝插入铜锁的锁孔,拨弄了几下,铜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锁舌弹开了。
“三百年的锁,锁芯都锈了。“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小门推开,门后是太极殿后殿的院落。
院落不大,月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院中有一株老槐树,树冠遮蔽了大半个院落,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石桌上落满了枯叶。
“偏房在哪?”
裴清的视线扫过院落,酒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中转了一圈。
“东侧。”
院落东侧有一间不起眼的偏房,房门虚掩着,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
陈老头推开房门,掀开布帘,偏房内部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榻和一个落满灰尘的柜子,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看起来和普通的下人住所没有任何区别。
“地板下面?”
裴清走进偏房,湿透的银辉长裙在地面上拖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纤细的手指指向了木榻正下方的一块青石板。
“那一块。”
陈老头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按在了那块青石板上,指尖摸到了石板边缘的一条极细的缝隙,用力一推,石板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入口下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实的灵气从入口处涌了上来。
陈老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股灵气的浓度远超地面上的任何地方,浓郁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像是一层淡淡的白雾从入口处缓缓升腾。
“这就是龙脉泉眼的灵气?”
“嗯。“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怀念的语调。”三百年前我来的时候,灵气没有这么浓。”
“浓了好。“陈老头的声音低沉。”灵泉水的品质可能比预想的更好。”
“下去。“裴清的声音恢复了冷淡。
陈老头先行踏上了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岩壁上没有任何照明,但从下方涌上来的灵气本身就带着一种微弱的乳白色光芒,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越往下走,灵气越浓,龙脉封禁大阵的压制感也越来越强。
陈老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在进一步被压缩,化神初期中段的灵力储备开始向化神初期初段滑落,灵力的流转变得更加迟滞,像是血管里的血液变成了半凝固的蜡油。
“师尊,阵法的压制在加强。”
“我知道。“裴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极简。”我现在大概只有练气初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