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龙站在石室入口处,目光先落在了裴清的身上,然后缓缓扫过了陈老头,最后落在了陈老头手中的玉瓶上。
“裴宗主。“声音平静,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疏离。”好久不见。”
裴清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皇龙的面孔,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太子殿下。”
四个字。
不多不少。
皇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介于玩味和审视之间的微妙表情。
“深夜造访龙脉泉眼,裴宗主的兴致不浅。”
“灵泉水对修炼有益。“裴清的声音冷淡。”本宫主途经王城,听闻龙脉泉眼的灵气近年愈发浓郁,特来一观。”
“途经王城。“皇龙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讽意。”从废弃水道途经的?”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太子殿下消息灵通。”
“龙脉大阵与本太子血脉相连。“皇龙的声音依然平静。”有人踏入大阵范围的那一刻,本太子就知道了。”
石室中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陈老头佝着腰站在泉眼旁边,浑浊的老眼低垂着,手中的玉瓶握得更紧了一分。
龙脉大阵与皇室血脉相连。
从踏入大阵范围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从水道入口进入的那一刻起,皇龙就已经知道有人来了,之后的半个时辰水道行进、穿越御花园、绕过内廷、找到偏房入口、走下石阶……所有的一切,都在皇龙的掌握之中。
那些巡逻侍卫、那位化神中期、那些元婴暗卫,之所以没有发现异常,不是因为蔽灵粉有多好用,而是因为皇龙没有让他们发现。
皇龙在等。
等他们走到龙脉泉眼。
等他们露出真正的目的。
“太子殿下。“裴清的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慌乱。”既然知道了,为何不拦?”
皇龙的目光从裴清的面孔上缓缓下移,掠过了那件湿透的银辉长裙,掠过了衣料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然后重新回到了裴清的面孔上。
“本太子想看看,堂堂正道之首、玄玉宗宗主,深夜潜入皇宫、偷取龙脉灵泉水,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修炼。“裴清的声音极简。”灵泉水对本宫主的功法有助益,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皇龙的嘴角弯了一下。”裴宗主,你我之间不必说这种场面话。”
沉默了一息。
皇龙向前走了两步,进入了石室,灵泉水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眼底的深沉在柔和的光芒中显得更加幽暗。
“三百年前,裴宗主从正门入宫,百官跪迎,父皇亲自在太极殿设宴款待。“皇龙的声音平静。”三百年后,裴宗主从废弃水道爬进来,浑身泥水,偷偷摸摸地取灵泉水。”
顿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注视着皇龙的面孔,面容沉静如水。
“太子殿下想多了。”
“本太子没有想多。“皇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慢了一分。”裴宗主,本太子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傻子,正道之首深夜潜入皇宫偷取灵泉水,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说明了什么?”
“说明裴宗主需要灵泉水。“皇龙的目光锐利了一分。”而且需要得很急,急到不愿意通过正常途径向皇室请求,急到宁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从水道爬进来。”
裴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