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仙咒的咒印在灵泉水的冲刷下被逼退,但每退一分,就会释放出一股反噬的力量,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在做最后的挣扎,将毒牙深深地刺入了宿主的经脉中。
裴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酒红色的眼眸依然闭着。
面容依然平静。
只有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正在承受的东西。
“灵力活性正在上升。“沈星河的声音急促而专注。”元婴中期的壁垒已经松动了,再冲刷两个节点就能突破,裴清,第七节点的咒印最顽固,你准备好了吗?”
“继续。”
一个字。
沈星河的银针猛地刺入了后颈的第二个穴位。
裴清的身体猛地一震。
淡银色的光芒在体内骤然爆发,像是一颗银色的太阳在丹田中炸开,灼热的灵力沿着经脉向四面八方冲刷,冲击着咒印最顽固的第七节点。
咒印疯狂反弹。
一股漆黑的气息从裴清的眉心冲出,在空气中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符文,符文在银色灵力的冲刷下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像是金属在烈火中被熔化的声音。
然后,符文碎了。
漆黑的碎片在空气中消散,化作了一缕缕黑烟,被银色的灵力吞噬殆尽。
壁垒破了。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新的境界。
元婴后期。
灵压在一瞬间暴涨。
陈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灵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了过来,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胸口上、脊背上、膝盖上。
密室的石壁发出了细微的龟裂声。
头顶的烛火在灵压的冲击下剧烈摇曳,几盏烛台直接被吹灭了,密室陷入了半明半暗的状态。
地面上的石板缝隙中开始渗出细微的灰尘。
整座宗主殿都在微微颤动。
陈老头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灵压推的。
是本能。
化神后期的修为让他不至于被元婴后期的灵压压垮,但那股灵压中蕴含的东西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仅仅是灵力。
那是裴清的意志。
三百余年积累的、合体后期巅峰的意志,即使修为跌落到了元婴后期,那股意志依然完整地保存在灵压之中,像是一柄被封印的剑,剑身虽然被锁住了,但剑意从未消散。
陈老头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恐惧。
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战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骨子里的寒意。
像是一只蚂蚁突然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头沉睡巨兽的眼皮。
巨兽正在醒来。
灵压持续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