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的酒红色眼眸中终于出现了温度的变化。
极其微弱,但陈老头捕捉到了。
那不是愤怒。
不是仇恨。
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被理性牢牢压住的杀意。
“你把她们当成了人质。”
“老奴把她们当成了活路。“陈老头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愧疚。”师尊,老奴说过,老奴怕死,怕死的人会做很多事。”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找沈星河想办法在一炷香之内解除所有印记?”
“老奴不怕。“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咧开。”因为师尊不会赌,五条命,一炷香,师尊不会拿这个赌注去赌沈星河能不能在一炷香之内跑遍五个人并且逐一解除印记。”
裴清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老奴只是把自己的退路留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
殿内的灵烛发出极其微弱的“嗞嗞”声,像是某种昆虫在黑暗中蠕动。
裴清的目光从陈老头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殿内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两年前。“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审问的语气,变成了一种极其平淡的、近乎自言自语的语调。”你第一次走进这个大殿的时候,是什么身份?”
陈老头愣了一下。
“杂役弟子。”
“做什么的?”
“扫地,搬药,倒夜壶。”
“修为?”
“练气后期。”
“现在呢?”
“化神后期。”
裴清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陈老头的脸上。
“从练气后期到化神后期。“声音平淡。”跨了五个大境界,用了不到两年。”
陈老头没有说话。
“天下修士苦修百年未必能突破一个大境界。“裴清的酒红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你用不到两年跨了五个,全靠采补,全靠从女人身上榨取精元。”
“师尊说得对。“陈老头的声音低沉。”老奴没有修仙天赋,资质平庸到了极点,苦修一辈子也就是个练气后期,老奴能走到今天,全靠师尊和其他几位仙子的精元。”
“你不觉得恶心?”
“不觉得。“陈老头的回答毫不犹豫。”师尊觉得恶心,是因为师尊站在上面,老奴在下面待了一辈子,下面的人没有资格觉得恶心,下面的人只想往上爬,用什么手段爬上去,不重要。”
裴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介于厌恶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之间的表情。
“所以你就是这样的人。”
“老奴就是这样的人。”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