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没有回答。
走到行军床前。
站在凌霜月面前。
从上往下看着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
灵石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五官粗犷沟壑纵横的老脸和精致冷艳的少女面容同时映在帐篷的布壁上,两个影子一大一小,一丑一美,像是两个不该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存在。
凌霜月没有抬头。
手中的软布继续在战甲上缓慢移动。
“有事?”
陈老头伸出手。
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直接按住了凌霜月的肩膀。
力度不大。
但意图极其明确。
凌霜月的手终于停了。
冰蓝色的眼眸抬起来,看着面前这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看了三息。
“现在?“声音冷淡。
“现在。”
“明天就要打仗了。”
“所以是现在。”
凌霜月看着那双浑浊的老眼。
看到了一样东西。
恐惧。
不是伪装的恐惧,不是策略性的示弱,是真实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大乘初期的灵压已经笼罩了整整一天一夜,那种碾压万物的威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一个人的心脏,化神后期在大乘初期面前连挡一瞬间的资格都没有,这个事实像一根刺,从昨天午时开始就扎在陈老头的脑子里,扎了一天一夜,越扎越深。
凌霜月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这种东西。
从被强暴的那一天开始,这个丑陋的老头在凌霜月面前展现过很多种表情。
贪婪。
下流。
算计。
满足。
得意。
甚至偶尔的阴沉和精明。
但从来没有恐惧。
即使在最初强暴冰魄宗圣女的那个夜晚,即使面对化神后期的修为差距,这个老头的浑浊老眼里也只有贪婪和算计,从来没有恐惧。
现在有了。
凌霜月将战甲放到一边。
没有反抗。
没有露出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