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听懂了。
浑浊的老眼中,恐惧消散了。
不是完全消失。
恐惧还在,大乘初期的灵压还在天空中笼罩着每一个人,明天的战斗还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赌局。
但恐惧不再是唯一的东西了。
恐惧的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陈老头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得意洋洋的下流笑容,也不是独处时那种阴沉精准的冷笑。
是一种很奇怪的笑。
嘴角微微上翘,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皱纹挤在一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属于这张脸的光。
像是一只在泥沼中挣扎了一辈子的蝼蚁,突然被人告知:你不会死。
不是安慰。
不是鼓励。
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判断。
来自一个他强暴了无数次的女人。
来自一个恨他入骨的冰魄宗圣女。
来自一个在他眼中只是“被操的对象”的化神后期修士。
陈老头趴在凌霜月冰凉的肩头,笑了很久。
笑声很轻。
轻到帐外的巡逻修士听不到。
但凌霜月听到了。
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帐篷顶部。
没有说话。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映着灵石灯摇曳的光,在某一个瞬间,温度似乎升高了零点几分。
极其微弱。
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