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怕得要命,但老奴更怕明天死在那老妖怪手里,死得毫无价值,死得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裴清的眼眸微微闪了一下。
“所以你宁愿死在老奴手里?”
“死在师尊手里,好歹算是死在正道之首手中。“陈老头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比死在一个老妖怪的灵压下面体面多了。”
裴清看着陈老头。
沉默了三息。
“你在跟老奴开玩笑?”
“没有。“陈老头的声音低沉。”老奴这辈子没跟师尊开过玩笑。”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在烛光中微微波动。
“你对老奴做过的那些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你以为一句以后想怎么处置都行就能抵消?”
陈老头沉默了一息。
“抵消不了。”
裴清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你知道抵消不了,还说这种话?”
“因为老奴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师尊了。“陈老头的声音低沉。”灵石、丹药、情报、阴谋诡计,这些东西师尊不缺,也不稀罕,老奴能给的,只有这条命。”
殿内沉默了。
烛光噼啪。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低垂了下去。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蜡烛上又滑落了一截烛泪。
久到殿外的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间吹进来,带动了裴清肩侧的几缕发丝轻轻飘动。
久到陈老头的双腿微微发酸。
化神后期的修士站了这么久腿发酸,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是因为精神上的紧绷。
他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决定他明天是死是活的答案。
裴清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你知道采补老奴的灵力意味着什么吗?”
声音平淡。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知道。”
“说。”
“老奴突破化神巅峰,师尊的修为会从合体初期跌落。“陈老头的声音低沉。”可能跌到元婴后期,也可能更低。”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看着陈老头。
“你让老奴把好不容易恢复的修为再次交出去。”
不是疑问。
是陈述。
陈老头沉默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