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念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秀云一眼。
“姨。”
“嗯?”
“谢谢你。”
秀云低下头,拿起针线继续补衣裳:“去吧。回去陪陪念慈。”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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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全不再碰念慈了。
每天晚上他躺在那张炕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尺宽的空隙,谁都不挨谁。
念慈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他在黑暗里翻来覆去地叹气。
她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指头快碰到的时候又缩回去了——她怕他躲,更怕他不躲。
念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把饭菜端到桌上,给念全盛好粥,筷子摆好,咸菜搁在碗边上。
念全低头喝粥,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
她看着他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完,把碗搁在桌上站起来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
“念全。”有一天早上她终于开口了,“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念全站在门口,没回头。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骂我也行。就是别不说话。”
念全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劈柴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桂兰夹在中间,左边劝儿子,右边劝儿媳妇。
念全听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吭声,听完了说一句“知道了”,该不理念慈还是不理。
孙老栓蹲在门槛上搓麻绳,搓了一根又一根,不知道该干什么。
以前吃饭的时候桌上还有说有笑,全生满院子跑着追鸡,全安在炕上爬来爬去咯咯地笑。
现在吃饭的时候只听见筷子碰碗沿的叮当声,全生也不跑了,趴在桌上默默地扒饭,眼珠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全生问他奶奶:“奶,我爹跟我娘咋不说话了?”
桂兰摸着全生的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他们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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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生低下头扒了一口饭:“那我爹咋天天黑着脸。”
桂兰没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