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娘。”
“你睡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也有娘?”老邱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你让我老婆舒服了,我也让你娘舒服一回。这才叫扯平,才叫公道。”
念全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攥得咯吱咯吱响。
他低着头,盯着老邱那双沾满水泥灰的解放鞋,盯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邱的眼睛。
“邱哥,那天晚上是我的错。我睡了你老婆,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要钱,我都认。”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一滚,“可你要是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这条命就不要了。”
老邱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把扳手重新拎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怎么着,你小子还想跟我动手?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在工地上混了多少年——”
“老邱。”
秀云从念全背后走出来。
她站在老邱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老邱比她高了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她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围裙上还沾着食堂的油渍,头发里夹着几根白的,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是不是我陪你睡一觉,这事就过去了。”她说。声音平平的。
老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这么直接。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跪下来求他。
可她没有。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谈一桩买卖。
“是。你陪我睡一觉,我就不报警,也不要你们一分钱。”
念全一把拽住秀云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他的眼珠子通红,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姨,你不能去!”
秀云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她的手指头瘦,但力气不小,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头从自己袖子上掰下来。
“念全,你转过去。”
念全没有转。
“姨!”
“转过去。”秀云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
念全蹲在墙角,把脸埋在手掌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秀云转过身看着老邱。
“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老邱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念全,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你到底是他妈还是他姨,我不管了,当着你儿子的面,让他看着。”
秀云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线。她低下头,开始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
靛蓝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然后是贴身的月白背心。然后是裤子。
她赤条条地站在屋子中间。
五十多岁的女人,皮肤却还白得晃眼。
那对奶子垂了些,但依然饱满,乳头是深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腰上有了赘肉,小腹上横着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两条腿修长结实。
她站在那里,姿态端庄,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