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中的女人双颊酡红,眼尾湿润,唇上的口红被酒液蹭花了一些,头发也有点散乱。
她用指腹擦掉晕开的口红,整理了一下头发,重新将领口拉高了一点——却遮不住乳沟。
她近乎冷酷地审视自己:即使在这种破败的环境里,她的五官和气质依然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高贵。
这让她更加憎恨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任由自己滑落到这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从风衣口袋里取出录音笔,查看指示灯——还在闪烁,电量充足。
她按了一下暂停键,关闭录音,又重新按下开始。
然后从胸衣夹层里取出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乌鸦发来的最新消息:
“那个叫‘阿彪’的光头也有案底,跟你那位大概率是一条船上的。我查到他名下有个空壳公司,专门洗工程款。如果你想一锅端,证据链我已经整理了一份。加量不加价。”
苏静雯嘴角微微扬了扬,打字回复:“保留,等我指令。”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重新调整呼吸。外面传来刘建国的喊声:“怎么这么久?掉厕所了?”
“来了。”她提高声音应了一句,按下冲水键以制造声音,然后打开门走出去。
回到小厅时,阿彪和八字胡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刘建国正和他们握手道别,看到她出来,阿彪又凑上来,抓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嫂子,下次再喝,我给你带点好酒。”
她礼貌地抽回手,点点头。
等那两人走出卷帘门,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刘建国才转过身,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满意的混合。
“不错,你今天很给我面子。”他走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头,“以后多出来跟他们吃吃饭,做生意嘛,兄弟们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她强忍住想要躲开的冲动,任由他的气息喷在自己额头上。“知道了。”她温顺地回答。
“那现在——”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膀,顺着风衣外缘往下,隔着衣料捏了捏她的手臂,“该兑现我的奖励了。走吧,跟我到后面去。”
她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表露分毫:“我……还要回公司一趟,有一份文件下午要签。能不能晚上?”
刘建国眯起眼睛,笑容敛了几分:“怎么,刚夸完你就摆谱?”
“不是的,”她连忙放软语气,指尖搭在他前胸,轻轻画着圈,“我真的有会,很重要的那种。晚上我主动来找你,好不好?你说在哪就在哪。”
她知道自己不能太顺从也没有底线,太容易得到他会起疑。
一点点带条件的退让才符合一个“逐渐沉沦”的女强人形象——永远在推脱与妥协之间摇摆,让他享受征服的过程。
刘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后他松开口,拍了拍她的屁股:“行吧,晚上八点,老地方——学校仓库。你要是敢放我鸽子……”
“不会的。”她立刻接话,“我准时到。”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酒瓶。苏静雯趁他背对自己,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刚才那一刻,她手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从建材店出来,她快步走过两条街,直到确认拐过弯再也看不到那家店,才放慢脚步。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路面的柏油,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超短皮裙、高跟鞋、丝袜、浓妆、裹在风衣里但依然引人侧目的曲线。
几个路过的男人朝她吹口哨,她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脚步。
回到停车场,她坐进自己的白色奥迪,锁上车门,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座椅的皮革味和车内残留的香氛让她终于感到一丝安全。
她睁开眼,从扶手箱里拿出湿纸巾,仔细擦拭手指——刚才被阿彪握过的、被刘建国碰过的每一处皮肤,她反复擦拭直到微微发红,才把湿纸巾扔进垃圾袋。
然后她启动引擎,驶向公司。
她确实有一份文件要签——那是她以副总裁身份需要批准的季度预算,推迟了两天,不能再拖。
她需要一份正常的工作行程来维持她生活的表象。
当她穿着那身暴露的皮裙出现在写字楼大堂时,保安和前台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面不改色地刷了门禁,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一直走进专用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松懈下来,肩膀靠在镜面墙上,看着倒影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她把风衣裹紧,恨不能将自己整个藏起来。